屏幕的白光跃进他染笑的眸底,唇畔不禁微扬,他真的替她感到高兴。
看餍足了,商渺才扫视其余队员,然后退出相册,给鹤蓉的微博点赞。
小小的大拇指按键,他瘫手晃晃悠悠三戳零准头,小指外侧的接触面积远大于点赞键,半晌,手都累酸了,才落了准。
那夜,商渺通宵把鹤蓉的微博从头刷到底。
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她都没有删,像是封存的值得纪念的标本。
日出破开金山之时,护工来给商渺清空尿。袋,帮助他洗漱更衣。
微信跳出新消息。
鹤蓉:【安好,勿念。】
算着他的起床时间发来的,不扰他休息和工作,她每三天发一条给他报平安,让他不必挂心。
虽说已分开,联系却没断。
那日,鹤蓉改签了机票,改为和队友一同出发,计划有变动,她只顾得整理学术资料和工具,出行行李简单拾掇了一下,她的衣物用品大多都留在别墅里,她说,等回国了再来搬走。
商渺送她出门,沉默地坐着电动轮椅随在她身后。
半米距离,不远不近,多一寸,是否显得他贪婪妄挽留?少一寸,那根缘分线仿佛就扯断了,断线弹在他身上,他皮开肉绽。
虚拟的线,断与未断,谁说了作数?
可痛感却真实。
匕首横刺胸膛,心脏裂成两半。
到门口,鹤蓉驻步回头:“我走了。”
商渺思潮起伏,分了心神,没及时跟着她停下,电动轮椅几乎开到她面前,他倏地醒神,眉目浮上促色,眼睫快频眨了眨:“噢……好,我让司机送你。”
他微扬唇角,急忙松弛眉眼,瘫手操控轮椅手柄,稍稍往后退了些。
鹤蓉略显茫然,不懂他为何退后,她轻声说:“不用了,我打车就好。我打算先回家一趟。我一去大半年,我的爸妈也念想我,我跟他们好好打声招呼再走。”
她说不用送她。
坚持会显得霸道吗?会惹她不悦吗?会让提出分开的他很莫名其妙多管事吗?
商渺启唇:“好,那你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我会的。”鹤蓉把单肩包脱下,暂时放在行李箱顶部,她向他走近,商渺在犹豫要不要躲,她俯身,轻轻抱他一下,“商渺哥,你也是,注意安全,一定,一定,身体健康。”
清香拂过他鼻息,初绽花朵的淡,不具攻击性的似有若无,极其舒服的味道,可也实在淡,淡的,他摸不着且抓不住。
商渺哥,阿渺。
称呼退回分寸内,厘清边界了。
商渺下唇微抖,他咬住,不着痕迹地忍住酸涩,卯力抬起手臂,拍了拍鹤蓉的背。
克己复礼的拥抱道别。
他清清嗓,怕哽咽暴露,佯装轻松:“我也会的。你尽管放心,有这么多人照顾我呢。”
撤了拥抱,鹤蓉直起身,润泽眼眸凝视商渺,是不显心境的淡然,她替他熨平起了褶皱的衣衫:“那商渺哥,你保重,我走了。”
能偶尔发消息问候吗?
能继续关注你的生活吗?
能做以前的那种普通朋友吗?
商渺不敢问,话如同哽在喉咙的刺,吞,与吐,都剌得他尝尽血腥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