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妇好弯下腰。
伸出手。
那只手覆著装甲,手指修长有力。
掌心,还带著刚才那一下扭断鬼子脖子的余温。
她握住拴柱细瘦的手腕。
那手腕,细得像麻秆。
皮包骨头。
一握,就能摸到骨头硌手。
她握住。
轻轻一提。
一把,把他从鬼子尸体旁边,拉了起来。
像拉一片羽毛那么轻。
拴柱踉蹌著站稳。
腿还在抖。
身子还在抖。
但妇好的手,握著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稳。
稳得像山。
像他老家村口那座山。
他小时候,经常爬到山顶,看太阳落下去。
那座山,永远不会倒。
永远不会塌。
现在,这只手,就给他那种感觉。
“还能站吗?”她问。
拴柱愣愣地点头。
“能……能……”
话都说不利索了。
妇好鬆开手。
她慢慢转过身。
看向小楼里的人。
看向李大江。
看向老枪。
看向石柱子。
看向老赵。
看向每一个还活著的人。
看向那些浑身是血、却还在喘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