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孤应该怎么办?”
“殿下什么都不用办。”蔡文鑫笑了,“殿下只要让杜浩然知道,殿下不是在忍,是懒得理他。殿下要收拾他,隨时可以。”
朱婉莹看著蔡文鑫,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倒是敢说。”
“臣是殿下的臣子,不敢说假话。”蔡文鑫抱拳,“殿下,臣斗胆问一句——殿下打算怎么让杜浩然知道?”
朱婉莹没有说话。她拿起案上的一份空白圣旨,提笔写了几个字,递给蔡文鑫。
蔡文鑫接过来一看,瞳孔微缩。圣旨上写著:“凉州牧杜洵,雍州逗留,临敌避战,著即免职,调回京城候勘。凉州知州王铭,忠勤可嘉,擢为凉州牧,仍领原职。”
他看了三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知州与州牧,品级相同,都是州级四大头之一。可州牧有统筹之权、罢免之权,是四巨头之首。王铭从知州昇州牧,不是升品级,是升权责。杜洵被免,王铭顶上,凉州的四权格局立刻变了天。
“殿下,这道圣旨发出去,杜浩然的脸怕是要绿了。”
“那就让他绿。”朱婉莹的语气很平静,“他动苏子青,孤动杜洵。他议他的,孤换孤的。看谁先疼。”
蔡文鑫把圣旨收好,抱拳:“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朱婉莹又叫住他。
“文鑫,你表弟在凉州干得不错。告诉他,孤很满意。让他继续干,不用管朝堂上的事。朝堂上有孤。”
蔡文鑫心中一暖,躬身:“臣替表弟谢殿下。”
蔡文鑫出了东宫,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他爹蔡澜的太尉府。
蔡澜正在书房里看书,看见儿子进来,放下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殿下召你了?”
“嗯。”
“因为杜浩然?”
“嗯。”
蔡澜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是太尉,从一品,名义上总领天下兵马。可自从殿下设了兵部,他这个太尉就成了摆设——军令归他,军政归兵部。调兵打仗他说了算,可兵从哪儿来、粮从哪儿来、军官从哪儿来,他管不著。
“殿下打算怎么办?”蔡澜问。
“拖。”蔡文鑫在他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杜浩然要议,就让他议。殿下留中不发,不批不驳不议,让他等著。”
蔡澜想了想,点了点头:“殿下高明。杜浩然这个人,不怕你跟他吵,就怕你不理他。你越不理他,他越难受。”
“还有,”蔡文鑫喝了口茶,“殿下免了杜洵的凉州牧,让表弟王铭顶上。”
蔡澜的手一顿,茶杯停在半空中。他抬起头,看著儿子,目光复杂。
“殿下这是……要跟杜浩然撕破脸?”
“撕不撕破脸,不在殿下,在杜浩然。”蔡文鑫放下茶杯,“殿下给杜浩然留了面子,只免了杜洵,没动杜浩然。杜浩然要是识趣,就该收手。他要是不识趣……”
“他要是不识趣,殿下连他一起动。”蔡澜接过话头,嘆了口气,“文鑫,你觉得杜浩然会收手吗?”
蔡文鑫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会。杜浩然这个人,我了解。他在朝堂上经营了几十年,门生遍天下,早就把自己当成了北朝的第二號人物。殿下动杜洵,在他眼里不是警告,是挑衅。他一定会还手。”
“那你觉得,殿下不知道?”
蔡文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殿下当然知道。殿下比谁都清楚。”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爹,您放心。殿下心里有数。”
蔡澜看著儿子,忽然问:“文鑫,你跟殿下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