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鑫走出厢房,摇了摇头。他在心里想:殿下啊殿下,您这是让我给您拉皮条啊。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我这个兵部职方司郎中的脸往哪儿搁?
可他又想了想,觉得这事也没什么。殿下是北朝之主,想要什么人没有?詹景盛是南国送来的,殿下看上了,留下,天经地义。自己不过是帮殿下传个话,让这个年轻人別那么害怕,別那么拧巴。
他嘆了口气,往东宫偏殿走去。
偏殿里,朱婉莹正在批奏章。蔡文鑫进来,行了礼,站在一旁。
“办妥了?”朱婉莹头也不抬。
“回殿下,办妥了。”蔡文鑫笑得一脸諂媚,“詹公子那边,臣已经跟他说了。他很听话,愿意听殿下的。”
朱婉莹的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跟他怎么说的?”
“臣就说,殿下喜欢听话的人。让詹公子顺著殿下,別拧著。詹公子说好。”
朱婉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倒是会办事。”
“臣为殿下分忧,是应该的。”蔡文鑫笑得更諂媚了,“殿下,臣看詹公子这个人,心地纯良,没有什么坏心思。他就是年纪小,没见过世面,胆子小。殿下对他好一点,他就能死心塌地。”
朱婉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你对他倒是了解。”
“臣不敢。臣就是多看了几眼。”蔡文鑫搓了搓手,“殿下,臣斗胆说一句——詹公子这样的,可遇不可求。南国那种地方,能养出这样的人来,不容易。殿下既然喜欢,就別让他太害怕了。人一害怕,就容易出错。出错了,殿下不高兴,他也不高兴。何必呢?”
朱婉莹看著他,没有说话。
蔡文鑫赶紧低下头:“臣多嘴了。”
“你確实多嘴了。”朱婉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不过,你说得对。”
蔡文鑫愣了一下,抬起头。
“孤对他好一点。”朱婉莹重新拿起笔,“你去安排一下,明天晚上,孤在东宫设宴,请詹公子赴宴。”
蔡文鑫大喜:“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朱婉莹又叫住他。
“文鑫,你表弟王铭在凉州干得不错。杜浩然在朝堂上联名上奏,要动苏子青。你给他写封信,让他小心点,別让人抓住把柄。”
蔡文鑫的脸色严肃起来:“殿下,杜浩然这是……”
“小动作。”朱婉莹的声音很平静,“翻不起大浪。可小动作多了,也会绊倒人。”
“臣明白。臣这就给表弟写信。”
凉州,西原道。
虢莉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她只知道,她收留的那些异种人,开始干活了。
第一批留下的异种人一共四十七个,十二户人家。虢莉把他们安置在西原道最东边的荒地上,那里有一片废弃的村庄,半妖族南侵时人跑光了,房子还在,修一修能住人。
她亲自带人去修房子。搬石头、和泥、上樑,什么活都干。她的手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结痂,结痂又磨破,可她没喊过一声疼。
异种人的男人们看著她,眼神复杂。他们是异种人,从小被人打、被人骂、被人赶,从来没有人对他们好过。可这个年轻的提辖大人,给了他们户籍,给了他们土地,给了他们种子,还亲手帮他们修房子。
“大人,”那个叫阿狼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声音沙哑,“您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虢莉头也不抬,继续往墙上抹泥:“你们是人,不是畜生。是人就该有地方住,有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