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方又问道:“攻破汉中,钟士季之才乎?”
“非也!”“白戈”长嘆一声,是姜维的判断出了问题。“维建议…不若使闻敌至,诸围皆敛兵聚谷,退就汉、乐二城,使敌不得入平,且重关镇守以捍之。”
“这……”张方大惊失色,“汉中是蜀汉的北大门,从魏延守汉中开始,几十年的打法都是“实兵诸围”——在秦岭进入汉中的各个山口、险要据点,都分兵守住,把魏军直接挡在汉中外面,不让他们进来。
当年王平就是用这个办法,用3万兵挡住了曹爽的十万大军。”“白戈”欣赏的点了点头。
“但……但姜维觉得这个办法不行,只能挡住魏军,没法歼灭主力。
於是他给刘禪上书,改了防御策略:以后魏军来了,各个外围据点的兵全撤回来,粮食也集中起来,退到汉城和乐城这两座坚城里死守。
不让魏军进汉中平原腹地,再守住阳安关这种关键关口。等魏军攻不下城、粮草耗尽,要撤退的时候,汉军再一起衝出来围歼。”
“这正好……”
“白戈”接过了话头,“想法是很好,但他没算到:魏军这次来了十八万人,是蜀汉全国兵力的两倍。
这正好把外围全让出来,魏军军力之盛,完全不需要按照他预想的那般围城,留一点兵看著汉乐二城,主力长驱直入,这样汉军就根本等不到魏君粮草耗尽。”
“果真如此?”张方没想到歷史的发展如此儿戏。
“白戈”点了点头,“蜀令诸围皆不得战,退还汉、乐二城守。”
张方猛的一拍大腿,“哎!这样的话钟会几乎不会遇到任何抵抗,就可以大摇大摆进了汉中平原。
他只需要派两个將军,各带几千人分別围住汉城和乐城。
自己就可以带著十几万主力,直接向西进军,去打通往成都的关键关口阳安关了。”
“没错,这就等於姜维的“关门打狗”,变成了“开门迎客”。”
“接下来呢?”
“钟会先发了一篇《移蜀將吏士民檄》,我太祖武皇帝神武圣哲,拨乱反正,拯其將坠,造我区夏。
高祖文皇帝应天顺民,受命践阼。烈祖明皇帝奕世重光,恢拓洪业。
益州先主,以命世英才,兴兵朔野。诸葛孔明仍规秦川,姜伯约屡出陇右,劳动我边境,侵扰我氐羌。……此皆诸贤所亲见也。
……百姓士民,安堵乐业,农不易亩,市不回肆,去累卵之危,就永安之计,岂不美与!”
“此文如何?”
“老嫗能解,很清楚的讲明白了曹魏代汉的正统性,诸葛丞相北伐的不义性,以及保证劝降之后不会滋扰民眾。”
张方不嘆钟士季之才,而是再次惊嘆於眼前此人的才学记忆力,如此多的军政大事记住理解不说,就连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一篇檄文都能全文背出。
“於是征四方之兵十八万,使邓艾自狄道攻姜维於沓中,雍州刺史诸葛绪自祁山军於武街,绝维归路,镇西將军钟会帅前將军李辅、征蜀护军胡烈等自骆谷袭汉中。汝能解否?”
张方知道此刻必须得展现自己的智慧,一心三用,边回忆“白戈”刚才所说的布局,边直说,边思考接下来的操作。
“兵分三路,第一路大军是邓艾带3万人,从狄道(今甘肃临洮)出发,直接去沓中打姜维,任务是把姜维缠住,牵制汉军主力。
第二路大军是诸葛绪带3万人,从祁山出发,驻扎在武街、阴平桥头(今甘肃文县附近),这里是姜维从沓中回汉中的必经之路,任务就是堵好姜维的退路,
第三路,钟会带十二万主力大军,带著李辅、胡烈这些將军,从骆谷道出发,直接突袭汉中,掏蜀汉的老窝。”
“从用人上你还看出了什么?”
张方想了片刻如果不是问战略目的,那就大概率是战爭结果。“邓艾不討喜,给了他最艰难,最不好建功的一路,钟会带著二代年轻將军带著最多的兵力,去了最好建功的一路。”
“白戈”看张方完全领会了他的意图,不由得击节嘆之,“哈哈哈……然也。”
“那蜀国被灭,岂不是那姜维一人之祸?”
“非也……景元四年,维启后主曰:“闻钟会治兵关中,欲规进取,宜並遣张翼、廖化督诸军分护阳安关口、阴平桥头以防未然。”
皓徵信鬼巫,谓敌终不自致,启后主寢其事,而群臣不知。”
“这也太逆天了吧!黄皓这个死太监!这不就等於蜀汉直接错过了最佳的布防时机,等魏军打过来的时候,要害关口都没多少兵守?”
“谁说不是呢?”“白戈”耸了耸肩,又说到:“姜维为了救蜀的操作可不止这些,维闻钟会诸军已入汉中,引退还。闻雍州刺史诸葛绪已塞道屯桥头,从孔函谷入北道,欲出绪后。
绪闻之,却还三十里。维入北道三十余里,闻绪军却,寻还,从桥头过,绪趣截维,较一日不及。维遂东引,还守剑阁。”
“惊彩!”张方不由嘆道,这场灭蜀之战可比后来的灭吴之战精彩多了,双方皆是智力在线,“姜维听说汉中丟了,赶紧带著兵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