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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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将丧幡吹得高高飘扬而起,像是游荡在流云郡里的白色鬼魂。
薛白赫坐在薛府的屋顶之上,熟悉的血腥味再度将他笼罩。
而熟悉的妖物嚎叫之声,从每一处角落里响起。
摆放在灵堂中的棺木,像楠木打造,是永恒存在,送别了他所有的亲人。
听到别人的心中所想,这样强大的能力,来自传说中的妖物,菩提心妖。
幼时,薛白赫也觉得这样的能力是恩赐,可以预判敌人的下一式出招,让他在流云郡中无往不利。
可后来觉得……很疲倦。
祁峰薛氏,很多年前曾有先辈创过一门《辉映功法》为绝学。
此绝学所得之灵力,温和澎湃,既能支持大开大合的剑法,又有源源不断的后继,很快成为了薛氏门生必修的功法。
但从某一年开始,修炼过《辉映功法》的修士,都接连地,因为血液逆流而亡故。
当最终查出来是功法原因的时候,薛白赫已经练过这种功法了。
如果要逃脱这种必死的结局,就必须将全身的血换成妖物的血液。
当时祁峰薛氏尚活着的修士已不足三千人,初入仙门的孩童一共三百人有余。
遵循自愿的原则,一共有两千人参与了融合医道的换血计划。
为了这样的计划,祁峰薛氏举家搬迁到流云郡中。
最终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他对妖物有着深沉的恶意,皆源自融合医道。
母亲让他最先融合的妖物之血,拥有痊愈和近乎不死的能力。
所以,一直以来选择适合的血脉的方法,就是将他丢入妖物堆中……
经历自己的死亡已经是世间极致的痛苦。
若死亡的形式,更是目睹自己被分食,一截截消失呢。
但不管过程如何,他活了下来。
有时候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活下来的到底是他自己,还是一具拥有人类记忆的人类躯壳。
他自己都分不清,更遑论别人了。
陪着他一起长大的老仆人,曾带他秋日跑马,冬日围炉,是多么慈祥和蔼的人,可心底里却很害怕。
“那孩子是越来越阴沉了,连话也不说一句,融合医道这等违背伦常之事……真是造孽啊,我得告诉仙盟。”
于是幼时的他学会了笑。
无论心里怀揣着怎样的痛苦,怎样的仇恨,无论是讨厌这个人还是不那么讨厌这人——
以笑对人是最简便的,打消别人戒心的方法。
姑姑临死之前,将他押解到祠堂之中,面容严苛地道:“小赫,你必须在这里立誓,你如今身负妖物之血,是无奈之举——”
“但你需得发誓,绝不会说出融合医道的秘密,绝不会在世间留下你自己的血脉。”
“若有朝一日你被妖物的血所控制……便自裁当场吧。”
薛白赫依照长者的嘱托,立下了这样的誓言。
姑姑在临死前,仍在担心他会走上歧途,会彻底站到妖物的一方去。
所以对他下了冷月之毒,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冷月之毒,为了悟大师所创,此毒并非毒,为心之解药。
服此药者,一般是大奸大恶之徒,凡出手时,必经佛像叩问,只有心无恶念,才能出手。否则会受穿肠钻心之痛。
这样厉害的毒药,当他融合了七情花的血脉后,也就解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