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羡见她神色黯然,便道:“师姐勿忧,这些都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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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事了,已是东方之既白。
陈卓脚步沉重,穿过长街短巷,曲曲折折绕了几个弯子,眼前现出一座颓败酒楼。檐下悬著块旧匾,漆皮剥落,斜斜掛著,依稀可辨“望月楼”三个大字,在暮色里更显淒清。
陈卓立定门前,仰面望了那匾片刻,口中低低一声长嘆,眉宇间儘是鬱结之色。
陈卓抬手叩门,先叩三声,稍停,復叩两声。
不多时,门板悄开一缝。
里头先探出个脑袋,左右一扫,又有个妇人的面容自他肩后露出,二人將街面细细看了一回,確知无人跟踪,这才伸手將陈卓拽入门內。
“咿呀”一声,木门急合,紧接著,“咔”的一声,门栓牢牢落下。
酒楼光线昏沉,薄阳射入,染了尘灰。
男子名唤郑浩,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普通,神色疲惫。
女子名唤何晚秋,是他的妻子,相较於郑浩,眼中精芒微闪。
郑浩扯著陈卓,將他按在凳上,焦灼道:“弟儿啊,昨晚约好的时辰,怎生不见你踪影?我与你姐整宿悬著心,生怕你被抓了去。”
陈卓低声道:“哥,镇妖司临时有任务,把我叫上了,我这不来找你们匯报吗,镇妖司把凤鸣楼给扫掉了。”
“什么?凤鸣楼竟……”
郑浩失声惊呼,话方出口,猛地醒觉,以袖掩唇,硬生生將后半句咽了回去。
何晚秋见到这番形景,搁下茶盏,目光如针,刺向自家丈夫,说:“怎么,你经常去凤鸣楼瀟洒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郑浩额角渗汗,连忙摆手,赔笑道:“我哪有那二十五两银子的閒钱。这不是……这不是卓儿带来的消息太重要了嘛。”
何晚秋不再追问,转而道:“京城里的达官权贵,寻欢作乐,往往只会去两个地方。一个是教坊司,那里合法合规,官家產业。另一个,就是这凤鸣楼。”
“据说凤鸣楼背后的老板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给面子。镇妖司今日这般越俎代庖,直接查抄,莫非是朝廷之上,又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斗爭?”
陈卓摇头,说:“这些事情,我也不清楚。为了避免身份暴露,我也不敢靠近他们。”
“对,你做得对,当务之急,是潜伏下去。”郑浩赞同。
何晚秋问:“可还有什么其他消息?”
“没了。那个,姐,哥,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这个月的俸禄……”陈卓神情侷促。
郑浩见状,“嘖”了一声,为难道:“弟儿啊,不是哥不给你发,实在是圣教没钱啊。上面都快把咱们这个站点放弃了,要不是咱仨合伙开了个酒楼,別说俸禄,连吃食都不够。”
何晚秋点头附和,从怀里取出一本册子,递给陈卓,道:“这是圣教新发下来的宣传册,要求每个弟子都要认真学习,领会精神。”
陈卓接过册子,翻了开来。册子纸张粗糙,油墨味刺鼻。
开篇第一页,便用大字写著故事標题:
《朝家三拜终未还,一纸家书炬中燃——发扬弟子张三的“老黄牛”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