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罗夫站了起来。
他不是要打断——是坐不住了。
六十多岁的苏国科学院院士,双手撑在前排桌沿上,盯著黑板上的推导。
当她在第三块黑板的第四行写下一个关键的同构映射时,彼得罗夫看懂了。
这个不变量的构造,不仅仅是一个新工具。
它提供了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径,直接指向那个二十年来悬而未决的推广问题。
“Бoжemon(我的天)……”
他终於没忍住,低低地用俄语说了一句。
阿莫尔教授坐在他旁边,听不懂俄语,但他不需要翻译。
他是搞代数拓扑的,整个法兰西科学院在这个方向上投了十五年。
十五年没啃下来的东西,一个华夏女孩用三块黑板给造出来了。
周自衡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
他是搞数论的,拓扑不是他的主攻方向。
但数学到了这个层面,天才不天才不需要同行评议,肉眼就看得出来。
他能看懂每一步推导的逻辑。
他更看得出来,这些推导背后的那颗脑袋,到底装著什么东西。
从最开始的数学竞赛初赛,到集训时的提前交卷,到imo的满分。
他一路看著这个学生走过来。
每一次,他都觉得“这大概就是顶了”。
每一次,她都告诉他——远不到。
粉笔沙沙地响著。
顾昭昭写到第三块黑板的最后三行时,速度慢了下来。
不是卡住了。
是到了收官。
最后一行,她写下一个等式。
粉笔在句號的位置轻轻一顿,留下一个乾净利落的圆点。
她转过身,面对台下几百双眼睛。
“我的报告到此结束。”
粉笔搁回黑板槽,右手手指上沾满了白色的粉笔灰。
她低头瞥了一眼,在裤子侧面隨手蹭了两下。
这个动作太日常了。
日常到跟刚才黑板上那三块惊天动地的推导,完全不像同一个人干出来的事。
报告厅里一片安静。
然后彼得罗夫鼓掌了。
“啪、啪、啪——”
理查森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