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赛场的工作人员赛前清理过跑道,在他的心里。
那三道圈的痕跡依旧清晰。
像三道刻在跑道上的印,更像刻在他脚底的坐標——
那是韩拓用捲尺量了上百次,结合他的步频、步幅,甚至每一次蹬地的发力角度。
一点点算出来的落点。
助跑道上的风从侧面吹过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风不算大,但是应该还有点。
整个现场的观眾都在嘰嘰喳喳的议论,没有多少人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大家都在议论这场比赛刚刚跳完的匈牙利人。
说他要不是超风速,这已经破了苏联人的纪录。
也在说苏联人的记录竟然就保持了一届。
也是够短的。
至於这个东方人在想什么。
没有几个人在乎。
反正亚洲的纪录也就刚刚才超过8米,是8米多少?
反正是八米零几。
但不管是多少,都不值得他们考虑。
因为太少了。
没有考虑的必要。
沙坑旁的波德卢日內双手抱胸,眉头皱著,杜阿尼靠在栏杆上,为刚刚自己的失误,感觉到遗憾,心想,要是自己刚刚再谨慎一点就好。
绍尔玛则已经是忍不住准备开香檳。
认为自己已经贏定了。
兴奋的和自己的教练团队不断交流著什么。
刘宇煌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组,调整呼吸。
鼻腔里吸进塑胶被晒热的味道。
还有远处沙坑的细沙味。
隨著气体的进入,他胸腔鼓到极致。
再猛地吐出。
腹部核心瞬间绷紧。
像一块被拧紧的钢簧。
这时候,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指尖轻轻擦过大腿外侧——
这是他和韩拓约定的蓄力信號。
也是这一个月练到本能的动作。
下一秒,他动了。
蹬地的瞬间。
前脚掌狠狠碾在塑胶跑道上,跑鞋钉尖死死抓住胶面。
一股反作用力顺著脚底窜上小腿,再到大腿。
起步的步频压得极稳,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