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母皱起眉。
凌云志继续说:“他走之后,我找了街上的摊贩打听了一下。这位尤公子,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公子哥,家里是有钱,可他在外头的名声烂得很。”
杨母坐在凳子上,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后怕:“这样的人家,再有钱也不能嫁。说是娶进门,谁知道是娶回去做什么的?万一……万一是个火坑呢?”
凌云志点了点头。
杨母又坐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心事,“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王婆再来我就给她回了,什么好亲事,怎么不稀罕。”
凌云志说:“娘,你先去歇着吧,下午还要起来忙呢。”
杨母“嗯”了一声,拖着步子走进了里屋。
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做大饼,下午卖完饼子回来,眼皮就沉得睁不开了,午饭之后睡一觉,才能养足了精神,第二天接着干。
“小云,灶房交给你了。”杨母揉了揉眼睛。
“去吧娘,有我呢。”凌云志应了一声。
杨母走进里屋,不一会儿,那边屋里就没了动静。
凌云志转身走到灶房角落,把那只陶罐从架子上取下来。
李大姐的盐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好。这个时代粗盐就是这样,颗粒粗,颜色发灰,还带着一股苦味。
凌云志看着那些盐粒,她深吸一口气,挽起了袖子。
灶台上的铁锅里早就烧着热水,凌云志把罐子里的粗盐倒进去,用木勺慢慢搅动。
盐粒在热水中渐渐溶解。
凌云志从柜子里翻出一块干净的棉布,她把棉布铺在另一个空陶盆上,四角用木夹固定住,然后将盐水舀进盆里。
浑浊的盐水透过棉布渗下去,变得清亮了许多。那些细碎的杂质被拦在布面上,留下一层灰黑色的残渣。
一遍不够,她又过滤了第二遍。
第二遍的时候,水已经清得能看见盆底了,凌云志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上尝了尝,才满意点了点头。
她把过滤好的盐水重新倒进洗干净的铁锅里,架在灶上,用小火慢慢熬煮。
凌云志守在锅边,手里拿着一把木勺,不停搅动,防止锅底糊住。
渐渐地水终于熬干了。
锅底留下一层雪白的细盐,凌云志用木勺轻轻刮了刮,盐粒沙沙响,松散干燥。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干净的小陶罐,把锅里的细盐装进去。
白花花的盐在罐子里堆成一个小小的雪丘,跟原来那些灰白色的粗盐比起来,简直像是两种东西。
……
……
晚饭
桌上比平时多了一碟糕点。
杨大郎从书院回来,一眼就看见了那碟糕点,拿起来一块咬了一口,“娘,这糕点哪来的?怪好吃的。”
杨母盛汤的手顿了顿,“是中午王婆送来的。”
“王婆?”杨大郎嚼着糕点,“哪个王婆?”
“你不认得,是我买饼子的时候认识的。”杨母坐下來,“她今儿来家里,是想给你妹妹说亲事的。”
杨大郎忙问道:“是哪家?”
凌云志开口,“是一户姓尤的人家,据说家里良田万亩,家财万贯。”
“这么有钱怎么就看上妹妹了呢?”杨大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娘,你说的该不会是尤家那个尤澜吧?”
凌云志吃着糕点,“就是他。”
杨母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又听说那尤公子风评不太好……”
杨大郎语气有点不悦,“那尤公子在书院谁不知道?平日里趾高气昂,看不起像我们这样的寒门,这种人怎么能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