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时在天桥底下卖唱,用不来好东西,也不必委屈自己拿根烧火棍將就吧?”
张倩掩唇娇笑,藉机跟进。
“白老师要求过高了,人家只认识吉他这种入门级別的玩具。”
“能扫出响动就不错了,大家多些包容。”
陈海燕端著花茶,笑而不语。
余世忍抽出新的一包消毒湿巾。
外科医生对这种没有逻辑支撑的爭论毫无兴趣。
他更关注那把吉他上附著的细菌数量。
直播平台的弹幕区,因为这两句话迎来峰值。
【白舟有病?人身攻击算什么本事?】
【哥哥说错了吗?那破吉他本来就没法弹。素人非要装內行,还不许人说了?】
【等翻车。白天炒茶算他厉害,这可是音乐圈,不是会烧火就能玩转的】
【他拿的是复合板练习琴,进货价极低。这种材料在海边吹几小时潮湿海风,八个音能跑偏十个,神仙难救。】
镜头前的人精们各自盘算得失。
林朗充耳不闻。
他单手提著那把破旧吉他走回原位。
海风掀起他发白的衣摆。
在距离篝火两米远的废弃防波木桩上,林朗隨意坐下。
左腿曲起,右腿前伸。
吉他共鸣箱卡在大腿上方。
林朗左手握住琴颈。
大拇指越过六弦指板,食指搭在金属弦轴上。
右手大拇指隨手拨弄六弦。
錚。
哑而偏的杂乱底音。
环境湿度极大,高含盐量的海风对木质乐器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跑弦情况比预想严重得多。
林朗面无波澜。
右手开始快速扫拨琴弦。
左手大拇指与食指交替,在琴头六个金属弦钮间游走。
不用电子定音器辅助。
不看指板品丝。
肌肉本能全面接管控制权。
每一次拧动弦钮的幅度,严格控制在毫米级区间。
全凭绝对音阶辨析能力,强行纠正变形木板带来的张力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