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珂还了愿,又抽了个上上签,便迫不及待地跑去解签。
周梨刻意落后一步,一个人留在了大殿中,看着庄严的佛像,想起顾临留给她的信,她也缓缓跪在佛
像前,第一次如此虔诚,她想着从前看别人求佛的样子,自己也双手合十祈求道:“信女卢应溪,求菩萨佛祖保佑,愿我夫君顾承川一生平安顺遂,无灾无祸,所有疾病痛苦,恶业灾难,请让我替他承担。愿我们的孩子能平安出生,长大……”
她还未说完,却好像听到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她猛地回头,并没看到有人。她又转过头,觉得自己好像杂念太多,不够虔诚。又连磕了几个头,拜了又拜,把刚刚的话又念了一遍,希望真有菩萨佛祖能听到,记在心间,去保佑她的夫君和孩子。
她从前不信佛,现在却也宁愿相信有佛,大概心有所念,存在任何渺茫的希望和寄托都是好的。
第87章欺瞒想想你马上撒手人寰,他们孤儿寡……
冯珂解完签,拿着签条找到周梨身边,乐不可支地道:“解签的说我会多子多福又多寿,婚姻美满到白头呢!听着还挺开心。”
周梨祝福道:“多好的兆头,你和秦皓一定会白头到老,儿孙满堂的。”
冯珂高兴地点点头,又问道:“你怎么不求支签?”
“我向来运气不好,不敢求。”周梨自嘲道,她已不记得从何时起变得这么悲观逃避。
“唉,你可真别扭。”冯珂斜睨着她道,“那这个签送给你,让你和顾大人白头到老,儿孙满堂。”
周梨觉得闻所未闻:“哪有送签的?”
“有什么不可以?”冯珂边说边将写着上上签的签条,塞到周梨手里,“我运气好,十次有八次都是上上签,这运气和福气,都让你也沾一沾。”
周梨握着签条笑道:“谢谢你呀,冯珂。”
“不客气,你要知道,我是全天下最怕你和顾大人不欢而散的人。”冯珂哈哈大笑。
周梨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拉着她往义诊那边的队伍里走:“你还有事吗?我想看看这个大夫。”
冯珂不解道:“那是给没钱看病的老百姓义诊的吧,顾夫人,你至于凑这个热闹吗?你自己还是大夫呢!”
“不是,我是远远瞧着他好像挺厉害的,我想请教请教他。”周梨边走边解释。
冯珂好奇道:“这就更奇怪了,你怎么看出他挺厉害的?”
“因为他很古怪,连脉都没诊几个,看人几眼就给打发了。”周梨已经远远观察了半天,这位大夫大概四十岁左右年纪,但神态举止与师父这样的老大夫截然不同,似乎有一种桀骜不驯,玩世不恭的态度。
冯珂不以为然:“说不定是特意摆谱,沽名钓誉的?”
站他们前面的一位体态肥胖的大婶,穿金带银好不富贵,由一个小丫头搀扶着在排着队,听她俩说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回头道:“娘子话可不能乱讲,这位方大夫可是位名医,医术高明得很,而且你看前面排着的,可不都是穷人呢!”
“名医吗?”周梨有些意外地问道,“外地来的?”
大婶答道:“是的,春天的时候就来过一次,据说看好了不少疑难杂症。所以这次一来,好多人来找他瞧病,但他也不是谁都愿意仔细瞧的,古怪得很。娘子们既然碰上了,就瞧瞧吧,这方大夫也是好些天才义诊一次,指不定哪天又走了。”
“好,谢谢婶子。”周梨听完心突突跳着,直觉这个大夫可能就是给顾临看病的那位,她又问道:“婶子可知这位大夫来永州多久了?”
那大婶摇了摇头:“具体什么时候来的,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才听说就来看看。”
倒是前面又有个大爷热心地回过头道:“有一个多月了吧,一个月前我就找他来看过病了。”
这个确定的时间让周梨的心突然揪了起来,在顾临还在永州的时候就来了,为什么也没隔多久就又来了?她紧紧攥住了那根上上签,逼着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所幸队伍走得很快,没有让周梨在焦急担忧中等待太久,她走近了些才明白,这是因为这位方大夫愿意仔细瞧的病人就没几个,似乎不是他感兴趣的疑难杂症,他都是说个方子就把人打发了。
也有不满排这么久队,被这样敷衍打发的,方大夫还会大吼着怼人:“我是收你钱了?还是让你排队了?”说完还不忘朝人群里大喊:“看病也得看机缘,你我无缘,排再久也不管用,不愿排的赶紧请走。”
这时又有人跑来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只见他给了那人一记白眼,猛地一拍桌子:“嘿,偏不!谁怕他不成?”那人吓得一溜烟只好就跑了。
冯珂撇撇嘴小声道:“这脾气似乎不太好,你确定要请教他吗?”
“快到了,还是问一下吧。”周梨向她勉强地笑了笑,心中越发忐忑。
他们看着轮到前面那位大婶,大婶还没说她哪里不舒服,方大夫已开口道:“你这病我治不了。”
大婶立马变色:“怎么了大夫?是什么不治之症吗?”
方大夫面无表情道:“你回去少吃些比什么都好!”
大婶气得面红耳赤,又不好说什么,在一片哄笑声中,扶着丫头一路小跑着走了。
“嘴可真毒。”冯珂看了眼周梨,在她耳边道。
周梨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坐下,直接问道:“请问大夫,几个月前是不是医治过一个胸口中箭的病人?”
方大夫探究地抬眼看着她笑道:“他是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