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庭澜在那一晚的毫不犹豫的信任与维护,确实是他当时示弱落泪的目的,却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花拾依抬眸,目光疏冷:“与你何干?我只知道你今日只顾私情强行带我劫狱,才是真正陷我于不义,坐实我的畏罪之名。”
闻人谪星微微偏头,眼中掠过一丝困惑。
“你为何这般冥顽不灵?”
他不由地倾身向前,目光紧紧锁住花拾依,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磨出:“叶庭澜亲手将你送进那不见天日的鬼地方,而我将你带离那里。我待你不好么?”
“难道你还想回去?回到那阴冷潮湿的石头笼子里,继续等着你那公正无私的师兄,不知何时才能兑现的‘清白’?”
闻人谪星这种人,大约自有一套运转的、迥异常人的逻辑,坚不可摧。
花拾依闻言,唇边倏地掠过一丝极冷的笑,不再看他,径自掀开锦被便要下榻:“我的事,无须你来费心。”
只是他脚尚未触及地面,手腕已被一股狠厉的力量狠狠攥住。
“站住。”
天旋地转间,他被猛地拽回,脊背撞进一个温热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怀抱。
闻人谪星的手臂如铁箍般环住花拾依,床帷似燃烧的火焰,将两人缠绕。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声音很轻,却字字淬着寒意:
“谁准你走了?”
他顿了顿,指尖近乎狎昵地摩挲过花拾依腕间,“为了把你从那个不见天日的牢笼里‘捞’出来……你知道,我这段时日费了多少黄金,又折进去多少人手么?”
花拾依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然窜起,混合着强烈的反胃感——
他真是受够了,受够了这个癫基佬。
他猛地发力,狠狠推开身前的闻人谪星,力道之大让自己都踉跄了一下。
身上的红衣逶迤在地,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那是你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与我何干!”
闻人谪星被他骤然推倒,跌坐在身后一片猩红的锦褥之中。
素白的衣摆铺散开,与身下刺目的红烈烈地缠在一起。他缓缓抬起眼,眸中不见怒色,反倒唇角轻勾:
“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他轻声重复,笑意更深,“很快……你就会跪下来,求我了——”
花拾依一口气刚松,猛然察觉到体内一股陌生的燥热毫无预兆地窜起,迅速席卷四肢百骸。很快,他就脸颊滚烫,视线开始模糊摇晃,连呼吸都带着不正常的灼热。
他踉跄一步扶住一旁的桌子,周围的一切都在晕开重影。
目光倏然刺向那盏幽幽吐息的香炉,又猛地钉回闻人谪星噙着笑意的脸上。
“熏香……”他声音发颤,混杂着怒火与攀升的恐惧,“你真是……猥琐龌龊!无耻下作!”
“呵呵。”闻人谪星轻笑两声,从床上爬起身。
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吞噬着理智。
花拾依盯着闻人谪星,像在看一条徐徐吐信的毒蛇,怒喝道:
“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