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诸位同饮此杯,且看那苏家妖妇如何自取灭亡,预祝我谭家早日买下整座永丰县。”
清脆的碰杯声此起彼伏,欢歌笑语与谄媚祝酒之声响彻大厅,随着温暖的香风,穿透雕花窗棂,远远地飘散在漆黑寒冷的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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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那堵高达两丈、布满尖锐铁荆棘的谭府朱红高墙之外,却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人间光景。
初春的深夜,冰冷的细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积善流芳的大匾下方,冰冷坚硬的青石台阶两侧,黑压压地蜷缩着数百名走投无路的流民。
刺骨的夜风如同尖刀般刮过荒凉的街道,将雨水狠狠泼洒在这些衣不蔽体的人身上。
泥泞的街道两侧污水横流,混杂着腐烂的死鱼、排泄物以及不知从何处漂来的烂草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酸臭与恶浊。
这里的空气是死寂的,只有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的哀鸣与呻吟。
一个骨瘦如柴的年轻母亲跪在泥泞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已经浑身冰凉、没有了啼哭声的婴儿。
她的双眼凹陷发黑,嘴唇干裂得布满血痂,由于数日没有进食,她的胸脯干瘪得如同一层褶皱的破布,任凭她如何拼命挤压,也流不出一滴能够拯救孩子的乳汁。
在她身旁,几个老人赤裸着溃烂流脓的双脚,蜷缩在冰冷的墙根下瑟瑟发抖。
雨水浸透了他们身上单薄的破麻袋,极度的寒冷与饥饿让他们连颤抖的力气都逐渐丧失,浑浊的眼眶里已经流不出泪水,只能呆滞地望着天空,等待着死亡将这具残躯彻底带走。
偶尔有一两个饿极了的壮年男子,试图爬上谭府门前宽阔的台阶,想要从那条紧闭的门缝里嗅一嗅飘出来的烤肉香气,或是祈求门房能够施舍一口刷锅的泔水。
然而,大门两侧站立的谭府恶奴,手里握着缠绕铁丝的粗重皮鞭,不等他们靠近,便是一记毫不留情的狠抽。
皮鞭撕裂皮肉的脆响在夜空中格外清晰,伴随着灾民凄厉的惨叫,恶奴们凶神恶煞的喝骂声回荡在雨夜里:“滚远点,下贱的饿死鬼,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们这群臭叫花子能靠近的?再敢在门前嚎丧,弄脏了老太爷的门槛,直接把你们打死扔去喂狗。”
朱门之内,是暖风熏得游人醉的笙歌燕舞,是金尊玉贵的大快朵颐,是满口圣贤的谈笑风生。
朱门之外,是路有冻死骨的无边炼狱,是易子而食的绝望哀嚎,是尊严丧尽的泥足践踏。
那高高院墙里传出的阵阵欢呼与碰杯声,顺着夜风飘进墙外垂死挣扎的灾民耳中,化作了这世间最恶毒、最残酷的嘲讽与折磨。
没有人注意到,在距离谭府大宅不足半里的一处阴暗废墟顶端,在连绵冷雨与浓重夜色的深处。
一双、两双、十双、数十双……
密密麻麻、泛着幽幽冷绿光芒的兽瞳,悄然在黑暗中无声地亮起。
那是服下了剧毒秘药、在精米滋养与苏玲珑肉体交融下彻底蜕变的夜栖兽群。
它们精瘦如猎犬的躯体紧紧贴在潮湿冰冷的屋脊上,尖锐的指甲深深扣入砖瓦,在暴风雨的前奏中,死死锁定了下方那座散发着滚烫血气、脂粉香气与无尽肥美肉食的朱红大宅。
崇德堂内,谭守义刚要端起酒杯,窗外忽然掠过一道极不自然的黑影。
那不是飞禽,也不是走兽,而是一道在风雨中以违背人体力学的姿态,四肢并用如壁虎般在墙面上快速爬行的诡异轮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刺耳的碎裂声便从四面八方炸开!
崇德堂那几扇价值连城的雕花落地长窗,连同窗上镶嵌的整块西洋琉璃,在一瞬间被从外砸开的巨石与利爪彻底粉碎!
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如暴雨般飞溅,瞬间将厅内正在载歌载舞的歌女与推杯换盏的世家子弟们割得满脸满身都是血痕。
“敌袭!有刺客!”
钱保等几个原本在厅外守卫的“变异护卫”,此刻早已褪去了人类的皮囊。
他们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脆响,脊椎弓起,身形骤然拔高,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青灰色鳞甲。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示警的吼声,而是如同一头头被激怒的猎豹,瞬间扑向了距离窗户最近的几名谭家年轻子弟。
一名正在抚琴的歌女发出凄厉的尖叫,还没来得及站起身,便被一只变异兽爪洞穿了胸膛,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她身后那架价值千金的古琴上,琴弦瞬间被染成了猩红。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妖孽!”
谭守义惊得酒杯落地,整个人从主位上弹了起来。然而,当他看清那些破窗而入的“东西”时,双腿瞬间软得如同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