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起初,他们还在拼命叫喊,拼命挣扎,用身体撞击铁门,用牙齿撕咬铁链。
但一切都是徒劳。
铁门纹丝不动,铁链坚固无比。
他们的手脚被磨破了皮,渗出了血,火辣辣地疼。
他们的嗓子喊哑了,声音变得沙哑、破碎,像破风箱在拉扯。
黑暗和寂静,是人类最原始的恐惧。在这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他们的理智开始崩溃。
有人开始哭泣,像孩子一样嘤嘤地哭。
有人开始咒骂,咒骂那些绑架他们的人,咒骂这该死的黑暗。
有人开始祈祷,向佛祖、向菩萨、向一切他们能想到的神灵祈祷,祈求救赎。
但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在这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参照物的地狱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两天,也可能只有几个时辰。
但对他们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饥饿和干渴开始折磨他们。
他们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像有只手在里面抓挠。
喉咙干得冒烟,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
他们舔着干裂的嘴唇,吞咽着根本不存在的唾液,但越舔越干,越咽越渴。
有人开始出现幻觉。
“水……我看到水了……一条河……”一个男丁喃喃自语,声音飘忽,“就在前面……我要去喝水……”
他拼命地往前爬,但铁链限制了他的移动,他只能徒劳地在原地挣扎,手指抠着冰冷的地面,指甲都翻了起来。
“娘……娘我饿了……给我做饼吃……”另一个男丁蜷缩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眼泪从紧闭的眼眶里流出来,在脸上冲出了两道白色的泪痕。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有人开始磕头,额头撞击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就把额头磕破了,血顺着脸颊流下来,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磕头的动作。
三天。
整整三天,他们不吃不喝,在黑暗、恐惧、饥饿、干渴的折磨下,一点点地走向崩溃的边缘。
那些曾经精壮如牛的汉子,此刻已经虚弱得不成人样。
他们的嘴唇干裂出血,眼眶深陷,皮肤因为脱水和恐惧而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他们的眼神涣散,瞳孔放大,对光线已经失去了敏感。
他们的身体瘦了一圈,肋骨一根根地凸出来,像一副活动的骷髅架子。
他们的嗓子彻底哑了,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些“嗬嗬”的气音,像垂死的狗在喘息。
他们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堆被扔在垃圾堆里的破布娃娃,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但那种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将要活活饿死、渴死在这永恒的黑暗之中时。
密室的铁门,骤然打开了。
“嘎——吱——”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在死寂的密室里响起,像惊雷一样炸进了每一个男丁的耳朵里。
紧接着,一束刺目的、犹如天堂般的光芒,从门外照射进来!
那是烛光!很多很多的烛光!被侍女们捧在手里,排成长长的队伍,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