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总管展开懿旨,那毫无温度的声音,字字句句犹如惊雷般砸在两姐妹的头顶:
“大荒贵妃玄泠、玄湄,自入宫以来,恃宠生娇,飞扬跋扈。不仅毫无妃嫔温婉之德,更屡次欺凌后宫低位嫔妃!其行径之恶劣,已至令人发指之境!”
“尤为肃仪殿柳美人,惨遭尔等连日毒打折辱、克扣用度!致使柳氏心神崩溃,精神失常,间接导致大炎皇子赵毅身死!种种恶行,罪不容诛!”
“轰!”
当“皇子赵毅身死”这几个字落入耳中时。玄泠与玄湄那两张原本充满傲气与怒火的脸庞,瞬间犹如被抽干了所有的血液,变得惨白如纸!
她们那双金橙色的眼眸瞪得老大,瞳孔剧烈地震颤着,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中了一般,彻彻底底地僵在了原地。
赵毅死了?!
那个总是躲在柳如烟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庶子,死了?!
还是被他自己的亲生母亲给杀了?!
“太后娘娘有旨!”内侍总管根本不给她们任何反应和分辨的时间,语速极快地宣读着最后的判决,“玄泠、玄湄二妃,搅乱后宫纲常,间接导致皇子惨死,罪不容诛!本应赐死以谢天下,念其乃大荒和亲之女,特法外施恩,剥夺贵妃封号、收缴一切印绶册宝!即刻打入静晖宫冷宫,无旨不得踏出半步!钦此!”
“不!这不可能!”
玄湄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从地上弹起,犹如一头疯癫的野兽般朝着那内侍总管扑了过去,“你们在胡说八道!我们昨天去肃仪殿的时候,那个小畜生根本就不在!他去上书房了!我们连他的面都没见到!他怎么会死?柳如烟那个贱人发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放肆!太后懿旨面前,岂容你大呼小叫!”
内侍总管冷哼一声,一挥手。
两名身材魁梧、犹如铁塔般的禁卫立刻如狼似虎地上前,一左一右,极其粗暴地反剪住玄湄的双臂,将她死死地按压在冰冷的金砖上!
那巨大的力道,甚至将玄湄的肩膀扭得发出“喀嚓”的骨骼错位声。
“放开我妹妹!”玄泠目眦欲裂,刚想动用大荒的擒拿手法反抗,却被身后的四柄雪亮钢刀同时架在了脖子上,冰冷的刀锋瞬间割破了她那黑灰色的娇嫩肌肤,渗出丝丝鲜血。
“二位,到了这步田地,就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内侍总管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昔日不可一世的草原双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整个后宫,谁不知道你们这大半个月来,日日去肃仪殿耀武扬威?谁不知道柳美人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如今皇子惨死,柳美人疯癫,这笔账,太后娘娘不记在你们头上,还能记在谁的头上?”
玄泠与玄湄只觉得通体生寒,一股犹如坠入冰窟般的绝望感,瞬间将她们彻彻底底地淹没。
直到这一刻,她们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中原后宫这杀人不见血的恐怖权谋!
她们是被陷害的!她们背了一口天大的黑锅!
柳如烟那贱人昨日吞了金粉发疯发浪的模样,分明就是中了某种极其厉害的春药!赵毅的死,绝对另有隐情!
甚至她们两人,也深受其害,至今找不到那金粉的来源,不知未来在何处。
可是,此刻再说什么都晚了。
赵恒重伤避世,整个后宫的大权已经落入了太后与皇后的手中。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些平日里被她们欺压过的宫人,只怕早就排着队去太后面前作伪证了。
“陛下呢?我们要见陛下!我们要面圣申冤!”玄泠声嘶力竭地喊道,那是她们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陛下重伤静养,太后娘娘有旨,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琐事惊扰圣驾。二位,还是省省力气,留着去静晖宫里慢慢喊吧。带走!”
伴同着内侍总管一声令下,如狼似虎的禁卫们根本不顾双姝的挣扎与叫骂。
他们极其粗暴地连拉带拽,将这两位曾经在大炎后宫呼风唤雨、享受着极致恩宠与荣华的大荒神女,犹如拖死狗一般,硬生生地拖出了凝晖殿!
连一件御寒的大氅都没有让她们穿,就这般让她们穿着单薄的里衣,暴露在深冬那刺骨的寒风与漫天的飞雪之中,一路朝着后宫最偏僻、最凄冷的死地——静晖宫而去。
静晖。凝晖。
一字之差,却是天堂与地狱的云泥之别。这是太后李明珠对她们最恶毒、最直白的嘲弄与折辱。
……
而早间,在权力巅峰的慈宁宫内,却是另一番暴风骤雨般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