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恩已查明张兄祥文离世背后的缘由。不敢欺瞒,是以如实相告。
张兄生前曾以贩卖鸦片营生,广进财源。令尊陆老想分得一杯羹,邀他来陆家做客,实则不然。张兄被关地牢,含冤而亡,其手中人脉被陆老接管。
鸦片是亡国之毒,张兄有错,令尊亦然。我断不能袖手旁观,唯有让陆老及时收手,心中才安慰。
请饶恕我对我们之间情谊的背叛。
行书仓促,余言不尽。
友淮恩
“这封信藏在了会客室的坐垫内,看来罗淮恩在那之后,没有机会将它拿出来交给陆茵茵。”赵义之心中对罗淮恩多了一些惋惜,提到罗淮恩的死,他变得愤愤不平,“这个姓陆的坏事做尽。”
拉姆阅读完,依折痕收好信,顺手还给赵义之:“还有别的线索吗?”
“还没找到,以防万一,我再看看其他沙发垫。”
“我去另一间。”拉姆朝左边的屋子走去。
除了罗怀恩的信,在这间屋子再未找到其他有用的信息,赵义之小跑着,来到右边第二间房屋外,推门走进去。
房间不大,很暗,窗户上贴满了报纸,又拉着黑色的布帘。赵义之将布帘拉开,光线才勉强照进来,让他看清屋内的陈设: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地板被拔高了三十公分,上面铺着柔软的垫子,房间一角的柜子里放着长烟管、纸捻子和油灯。
这些糟粕,令桌面上放着的六边形八音盒的存在显得极其不协调。
只是环顾了一圈房间,赵义之就发现了这只八音盒。他走过去打开八音盒的盖子,《卡农》的旋律悠然响起。八音盒里跳舞的小人儿随着音乐旋转,盒盖上的镜子映出它白色的身影。
赵义之拿起八音盒看了又看,拉开下方的小抽屉——空的,连划痕都没有。
他关上八音盒放回原位,打开放着大烟的柜子,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拎出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几乎清空柜子里的东西后,他弯下腰确认,这才发现柜子的最深处有个铁盒子。铁盒上挂着密码锁,赵义之将它拿出来摆弄片刻,放在耳边摇了摇——里面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外面忽然传来钢琴声,赵义之循声来到左边的屋子,站在门口没进去。拉姆在里面弹钢琴,弹的正是刚才那首《卡农》,
拉姆弹出来的琴声细腻又温柔,仿佛有了温度,暖暖的。赵义之恍然间看见了满屋金黄色的花浮在空中,花瓣抖落,孵化成金黄色的飞虫,像蝴蝶那样,煽动着形似小妖精翅膀的翎翼,飞舞在整个房间里。
妖精虫身上泛着光,拉姆身上也泛着光。
这一切,是常人无法看见的美。
最后一个音符响过,赵义之毫不掩饰自己对琴声的喜欢,用力拍手鼓掌:“没想到你还会弹钢琴。”
“做过一段时间的钢琴师。”拉姆落下手指,再次弹出下一首曲子的音符。
赵义之靠着门框静静听着,脸上的微笑逐渐转为惊讶,最后变得欢喜又伤悲,不禁跟着琴声哼起来——这是他之前哼过的那首歌,是他和死去的朋友一起写的曲子。
没想到拉姆竟然记住了。
琴声结束后,赵义之才走进去,靠在钢琴上低头看着拉姆:“你记忆力这么好,听过一遍就记住了。”他按下一个琴键,“为什么要弹这首?”
拉姆合上琴盖:“看到你,突然就想起了这段旋律。”
“还真是突然。”赵义之这才注意到钢琴上放着的《卡农》曲谱,拿起来翻了翻,看不懂,于是又放回去:“这曲谱是原来就放在这里的?”
“嗯。”拉姆瞧见赵义之的神色变了,又问,“曲谱怎么了?”
“我在那间屋子里找到一个八音盒,打开后响起的音乐也是卡农。”赵义之看向拉姆,“会不会是什么重要线索?”
拉姆没有回答,而是拿过赵义之放在琴上的铁盒:“这是什么?”
“我在柜子里找到的。”赵义之说,“我想它既然被锁住了,里面应该放着什么东西,说不定就是那扇门的钥匙。”
拉姆的手指抚过上面的密码锁,喃道:“六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