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绯临停下来看着尉迟珩,伸手扶了一下她的下巴,凑得很近,说得悄悄话一般,“噢,那臣妃确实,还是挺怕殿下的。”
“放肆啊,放肆。”尉迟珩摇了摇头,牵起了虞绯临托着自己的那只手,“让我来看看你这宅子,有没有留哪间房给我。”
“殿下的东宫莫非有我单独的房间?”虞绯临反问,“那臣妃为何要在自己的宅子里给你留一个?”
“好啊好啊,计较得这样分明,真是淡了,淡了。”尉迟珩装作一副神伤模样。
她今儿穿得还算有些颜色,不是黑白,而是淡淡的浅金褐色,非常衬尉迟珩本来的琥珀眸子。
像是砂砾里淘出来的金子。
富贵迷人眼,原来还有这样美色版本的解释?
虞绯临看着她,心里又是止不住地喜欢,暗叹真是不争气,都说好了要舍下。
“怎么样,殿下今儿来有什么新指示?”虞绯临借着靠近的距离问。
尉迟珩顺势把人往里牵,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谢归韫说尉迟雅新买了几个刺客,昨儿给我透了其中一个人的行径,我没动,但拿了相关的人送给燕仪。”
“燕仪昨天连夜审了她们,吐了一点东西,全是尉迟雅的。”
“嗯。”虞绯临点点头,“所以能把人拉下来了?”
“五成把握,主要是她做的事很多只是敛财而已,太后一定会用自己的私产帮她填补,然后大事化小。”尉迟珩微微皱眉。
长公主本来就是户部的,已经负责了数年的商路,她拿回扣早就人尽皆知。
光凭这个很难把她扳倒。
虞绯临撇了撇嘴,“好像上次香博会过后,她从恨你变成了恨我。”
“何必分彼此呢,爱妃。”尉迟珩笑着,“不过你说得对,我小姑姑就这点气量。”
不只是尉迟雅,连同长公主在内的小众规模贵女,心里其实是嫉恨上了突然发光发热的虞绯临的。
寻常人家议论皇族不过茶余饭后,而皇城之中能排资论辈的贵族千金们,却有大半是盼着东宫不和的。
想当个太子侧妃的人有,单纯讨厌虞绯临的,也有。
可她们到底要吃皇族的饭,所以既不能得罪尉迟雅,也不能惹尉迟珩不高兴。
于是乎就恨上了白得皇族名头,又实在是做得很好的,太子妃。
那群贵女本来平日里交际就分了好几个圈儿,喜欢书画的看不上调香弄花的,调香弄花的又觉得裁衣织锦的费心劳神。
虽是表面都因为各府亲缘牵绊,装得和和气气,但内里如何,实是一日万变。
即便如此,这皇城贵圈也是出了名的交际场,谁家女儿出落到能交友的年纪,都是要融进去以她们的规矩“摸爬滚打”的。
可谁知!
虞绯临一来,却生生打乱了她们这个圈子的运作方式。
她把裁衣打扮放进了书画,把香料花植加到了装饰里,她哪里都掺和一脚,偏生哪里都转得开。
她,她如鱼得水!
本一个外来客,一个北冥蛮子,来了皇城就是个笑话,是个俗了又俗,一身莽悍的粗女,如何叫她鲤跃龙门了?
谁服气,谁待见?
谁不想看虞绯临跌跟头!
“你要做什么?”尉迟珩知道虞绯临的性子,她这么说,肯定是有什么想做。
尉迟珩觉得自己有些变了,变得对虞绯临包容许多。
但她绝不会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