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绯临暗叹一声大事不妙,却又憋着笑赞同尉迟珩的提议。
这边的团圆戏也好,那边的捉奸戏也罢,虞绯临凑上什么看什么,都不吃亏。
只是虞绯临也不想辜负了这桌上还在冒着热气的鸡汤。
好香,她是真想吃,但现在伸手好像不大礼貌。
毕竟她的妻主太子殿下还在挖苦太后呢。
“太子新婚,合该回去王府与太子妃团圆才是,怎么倒想着来宫里陪我这个老太婆了。”太后果然不再装作乏力,反而有点恼了。
好耶,打起来,打起来。
虞绯临两眼放光,一点也不劝尉迟珩出宫了。
“我与爱妃终日都在一起,她肯定体恤孙儿一片孝心。倒是其他人怎么都这么不懂事,竟是要奶奶您一个人守岁过年吗?”
尉迟珩说着话迈起了步,走到靠近后院的地方,被那软了腿脚的内侍逗得一笑,还伸手扶了人家一下。
直接把小内侍惊得差点厥过去。
“噢,在后院吗?”尉迟珩问。
“珩儿。”萧矜妤在软榻上厉声,坐得笔直的腰背根本就不像个老人家,尉迟珩的这出孝心大戏她是不高兴配合着演了。
“怎么,奶奶后院藏了更如意的东西?”尉迟珩立在那里不动,“怕不怕火,惊不惊水?见不见得光?”
“太子殿下不愧是晋了身份的,说话左一个东西又一个东西的削折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骂什么不懂尊重的晚辈。”
后院传来一声尖锐的责备,长公主尉迟雅旋即走到了尉迟珩眼前。
她穿得倒还算低调,一身的素黄,与一众侍官是差不多的颜色。
夜幕之下乍一眼看,还真不可分辨。
但这女子也真是大胆,就算是扮得朴实了,面上的妆容还是画了一些,特别是那两片红唇,更是舍不得不填颜色。
尉迟雅看起来颇有精神,半点也没有被禁足过的样子。
尉迟珩转开脸看向太后,半瞬也不想瞥长公主一眼。
“哟,这样辛苦找我,来太后这边堵我,现在说话的调子也这样高,我道你是很想我呢,好侄儿。”
“都好好说话。”萧矜妤生怕两个人闹起来,让更多的人知晓这件事,就不好替长公主遮掩了。
“我跟这等物件无话可说,太后。”尉迟珩缓缓坐下。
虞绯临这才发现,尉迟珩是真生气了。
方才似乎还存了一点戏谑的太子殿下,见了长公主当真在这里的事实之后,是真生气了。
或者说,尉迟珩是真的心冷了。
偏是这样长公主还要叫嚣,“侄儿小气,大过年的母亲念我孤苦,接我来宫里陪她一下,莫非也碍着太子哪儿了?”
萧矜妤瞪她一眼,“住口!你本不该来,来了也该规规矩矩,想想你可是因为什么才被软禁,你还敢叫!”
骂过之后,太后起了身也坐到桌前,“珩儿,都过去了,雅儿知道错了。她解了足禁以后,会去你那里谢罪的,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趁现在过年,就此和解吧。”
“知道错了?她若真知道错了,就该在公主府里好好反省,而不是在太后膝下其乐融融,纵享团圆之喜。”尉迟珩说出这话来,半点起伏也没有。
虞绯临便是知道这样子的尉迟珩,最是危险。
她跟你阴阳怪气的时候,才是最松弛的时候。
她平静,那便是风暴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