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能暖和些。”他说,干巴巴的。
两个人挤在一起,膝盖碰着膝盖,肩膀挨着肩膀。衣服盖在身前,像一个小小的漏风的被子。
天一点点地黑了。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树枝缝隙里的光从金色变成灰色,又从灰色变成黑色。什么都看不见。沈镜伸出手放在自己面前,连手指也只能勉强看清一点轮廓。
“顾生。”沈镜转过头,低声叫他的名字。
“嗯。”模糊的影子动了动。
“你还在吗?”
“……不在。”
沈镜沉默了一瞬。
“那跟我说话的是鬼吗。”
“你怎么知道?”
沈镜有些无语,干脆不说话了。
一片沉默。
“小少爷。”过了许久,顾生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
“嗯?”沈镜迷迷糊糊地答。
“……没什么。睡吧。”
沈镜没再问。他闭上眼睛,靠在墙上,墙上的树枝硌着后背,说不上舒服。
但很快,他被移到了什么东西上——不是墙,墙是硬的,这个是软的,还有点温度。
是顾生的肩膀。
他的呼吸下意识放轻了。
顾生没有睡。
他知道沈镜就在旁边,但看不清,听不到声音,就像沈镜不存在了一样。
风从墙洞里灌进来,他分不清是风在响还是自己的心跳在响。
“沈镜?”他又试着开口,声音很轻。
没有回音。
沈镜的呼吸声离得很近,很近,明明这么近,顾生却还是感到冷。他又往那边蹭了蹭,很慢,很轻,一点一点地。
先是额头碰到了沈镜的头发。沈镜没躲。
顾生又挪了一点,把头靠过去,抵着沈镜的头。两个人的脑袋挤在一起,像两只挤在窝里的小动物。
然后他伸出手,摸索着碰到了什么——是沈镜的手指。
那手动了动,没有缩回去。
顾生犹豫了一会儿,把手指缠上去,轻轻的,一根搭着一根,像藤蔓绕上了枝干。他没敢握紧,只是搭着。
顾生闭上眼睛,默数着对方的脉搏——从手腕传来的,一下,一下,比他自己的慢。
他把手指搭得更轻了些,怕影响了那点跳动。
后来他分不清那脉搏是他的的还是自己的。
他只记得,在意识模糊的边缘,沈镜的手指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背。
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