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步走近。
宣瑾依旧叫着师尊,只是这次宣长悯没有犹豫。
……
裴云渡赶到时荒林深处躺了两个人。
一个长相陌生,另一个则是程越。他们皆是双目紧闭,昏迷不醒,林间寂静一片。
二人周围一片杂乱,树木或东倒西歪,或拦腰斩断,地面大大小小坑印无数,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斗。
裴云渡快步走至程越身前,俯身一把将他抱入怀中。
程越仰面倒着,露出颈间骇人的青紫。此外身上遍布大大小小伤痕,看得人心惊肉跳。
程越身边有天道相助,又和裴云渡形影不离,很少单独与渡劫期修士过招,这应该是他重生后受过的最严重的伤。
裴云渡颤抖着伸手,指尖停在脖颈处的伤口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一个时辰前,他逼问程九程越的下落,对方沉寂片刻,报出一个方位。
程越借归还身体为由前往星罗城,又在到达后跑去寻找宣瑾,若不是从池亦清的话中品出一丝蹊跷,怕不是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可毕竟相隔那么些天,纵使他动作再迅速也改变不了程越宣瑾见面的事实。
等他找到程越,一切已成定局。
程越尚有口气在,然而他呼吸微弱,好像不多久便会了无生气。
裴云渡试着探查他的识海,发现那处灵气紊乱,有被外力强行侵占的迹象。再往深处,本该鲜活的识海却像一口漆黑无比的枯井,灵力投入其中激不起半点回响。
他深深吸了口气,眼角泪珠终是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修士识海受损危及性命,若不及时治疗,生还概率微乎其微。
裴云渡不知在他到来前二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可程越这副模样,分明是受了重创。如今宣瑾神魂消失,程越又生死未卜,裴云渡愈发心慌意乱。
……是他没能发现,才让程越身处危险境地。若再早些察觉,他定会阻止程越单独跑来与宣瑾对峙。
他紧紧搂着怀里那具几乎没有起伏的身躯,不死心地向其输入灵力,无一例外石沉大海。
正当他试图以血为媒布下回魂阵法时,程越额间忽现白光。
随着光亮消失,一道人影落地。
裴云渡抬头,看到一个容貌陌生的修士。
那人站在几米开外的空地上,先是看了眼程越,又将视线转向他,神色平静道:“他无事。”
裴云渡不认识,但隐约猜出那人身份。
宣长悯抬手,远处的问心剑稳稳落入手中。
空中天雷涌动,有往此地聚集的征兆,他看了眼黑云,正欲动身离去,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裴云渡道:“多谢你们。”
话罢,宣长悯起身朝远处飞去,头顶的劫云也随着他的移动远离此地。
没了头顶黑压压的一片,天空也透出些许光亮。
裴云渡愣愣看着那人远去,还未回过神,就被一双手自下而上拂去泪痕。
“哭什么?”
他低下头,程越眼帘半垂,面上苍白,一副虚弱之态,声音也不似平日那样清脆。
像是怕裴云渡担心,程越故作轻松地挤出一个笑,握住他的手调侃道:“我不是好好的吗?”
“回家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