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守正几乎是秒回:“明晚九点。”
当晚跟游简报备了在家的生活,又拍了拍家里的布局给游简看,这一天也就稀松平常地过去了。
到第二天下午,陆辞颂瞅准管家和佣人都不在跟前,试着催动体内的怨气开了陆守正书房的锁,一矮身闪了进去。
陆守正的书房朝南,阳光正好,里头全是木头的味道,一进门,风混着桌上那盏香薰的草木气扑面而来。
陆辞颂把门反锁,一排排看过去,书脊上没印名字的都抽出来翻了翻,可这么找下去实在没个头绪。
说来也怪,自从在结界里知道自己是谁之后,那股力量就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不用学就会用,跟抬手迈腿似的成了与生俱来的部分般,连适应的过程都省了。
虽然现在还差着些火候,但应付眼前的局面绰绰有余。他沉了口气,怨气像触手一样探出去。
这一切并不需要用眼睛去看,怨气所到之处皆是双目。
没一会儿,他就找到了一本看起来像笔记的厚本子。
把排除掉的书一一放回书架,这本前几页都没东西,到中后部才见零散的时间记录。其中,他两岁那年的年份旁边备注了个名字,今年被圈了红色,也就是他二十岁这一年,被红笔圈出,旁边还画了个醒目的感叹号。
笔记里每个年份后面都标注着数字,今年对应的是“20”,正好是他的年纪。
纸张背面隐约透着字迹,陆辞颂翻过来,只见一行熟悉的字,他轻声念出:“执令人游简,天命锁至,禁制相连。”
果然。
陆辞颂合上笔记本,将本子放在桌上显眼的位置。
父亲早就知道这一切了,那这些年来所谓的保护,恐怕不过是防止事态失控的监视。
笔记上那句话,究竟是说游简本就是父亲安排而来,还是另有其人向父亲引荐了他?
游简出现之后,父亲就没有再过问他的轨迹行踪,对游简这个“保镖”全然放心。
可游简是李岱推荐的。
如果这一切早有预谋,那李岱会不会也是父亲布下的一枚棋子?
陆辞颂描绘着笔记本上的字迹。
如果李岱也是他父亲那边的人……说实话,也并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基本上从初中那会儿起,就会有各种老师和同学加入到这场监视中来,有些人藏得很好,有些破绽大得几乎明目张胆。
不过那时候他只当是父亲在考察他,验收培养成果,压根没往别处想。
现在回头看,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这时候,游简发来了消息。
游简:【我需要去一趟你家,方便吗?】
陆辞颂:【方便,想我想得难以忍耐了?】
游简:【说正经的,禁制的线索可能和你父亲有关。】
陆辞颂:【巧了,我刚也发现了。】
游简那边显示“正在输入”,陆辞颂猜游简肯定在组织措辞安慰自己,便先发了个贴贴的表情包过去,给游简减轻点组织语言的麻烦。
游简:【贴贴。jpg】
游简:【那我要是去,用不用带点什么?】
陆辞颂从这句话里嗅到一丝见家长的紧张,又看着表情包,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陆辞颂:【我爸今晚回家,带上你对我那百分百的喜欢就够了。】
游简:【挥拳。jpg】
游简:【没别的安排我就去。】
陆辞颂心里盘算着,如果游简真来了,正好等父亲在自己面前说几句重话,受点委屈,让游简心疼一下,心软一下,这样掉马那天的把握也就更多一点。
他回了个“好”,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漫不经心地拨了拨父亲那盆发财树的叶子,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