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闲局已经知道陆辞颂的状况,那么眼下就不得不多推敲一下。
首先,得先确定身上的印记是否是闲局的人种下的。此外,既然闲局的目标是陆辞颂,那他们又是否知晓他和陆辞颂之间已经激活了天命……
游简暗自思忖,决定先找找那位已经飞升的师父留下的线索。
说起来,师父飞升之前曾留了一封信,设下封印,要他到十九岁之后再打开看。
可十九岁这一年事多如麻,变故丛生,他还真就没想起来还有这茬。
想到《三国演义》里有一回讲“锦囊妙计”的典故,游简琢磨着,说不准师父这封信就是预料到了他今日之难,早早备下后手,预留了破局之策。
想到这里,游简立当即奔回房间,翻出那封尘封已久的旧信。
那封信就夹在师父的手稿里,出师之后他再没想起过。手稿被他妥帖地放了大概两三年,按师父的意思没去打开——当然,也是因为年头太长,压根就不会想起来还有一封信没看。
游简从这堆手稿里翻出那封被放在信封中的信件,慢慢拆开。
那上面的封印自然松动,他一拆,封印就消失了。
游简打开泛黄的信件,遒劲飘逸的毛笔字跳到眼里。
信件在眼前完全展开的一瞬间,游简瞳孔微缩。
上面白纸黑字的一句话,清清楚楚地写着几个信息:南嘉市,汇锦区,陆辞颂。
信的下面,是陆辞颂父亲的名字,还有一个地址,和陆辞颂到陆家老宅后发给他的定位一模一样。
陆辞颂身上的禁制出自高人之手,而师父在禁制落下十余乃至二十余年后,偏偏挑中禁制松动这一年,恰好安排他去寻陆辞颂。时间如此吻合……
那高人,会不会就是师父?
如果真的是师父留下来的禁制,那师父的用意便是要他去陆家,找陆辞颂的父亲,陆守正。
既如此,陆守正必是知情人之一,陆辞颂身上的禁制,也势必与他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个可能,游简呼吸骤重——
要是陆守正发现了禁制松动,陆辞颂岂不是要出事?
这念头刚一闪现,便被他强行掐灭。
陆辞颂是陆家独苗,虎毒不食子,陆守正再狠也不至于拿亲生儿子开刀。
说服自己后,游简指尖一响,信纸化为灰烬,人已出了门。
到了委员会,刷身份进档案室,印证高级权限,一气呵成后,他第一时间查了一遍师父曾经接受过的所有委托记录。
将检索范围框定在南嘉市汇锦区,还真找到了一条委托,但这条委托标价是零,所以被压在了最角落,很不起眼。
还真的接触过。
游简点开委托报告,上面字句寥寥,仅写着:“小儿险,遂相助。”
当时记录的陆辞颂的年龄是两岁,陆辞颂出生的第二年,和他之前预估的禁制落下的时间大致吻合。
游简几乎笃定,禁制就是师父下的。师父既算到这一步,那天命锁的答案多半也在里头。
按照他师父的意思,他还必须得去陆辞颂家一趟才行。
说到去陆辞颂家……
按两人如今的关系,才刚谈上不久,贸然登门是否太过唐突?且见了面,该如何称呼陆辞颂的父亲?
虽说陆辞颂提过,他父亲不在意自己儿子谈的是男是女,可这才交往没几天就见家长,未免也太快了些。
游简鬼使神差地打开外卖软件,在商场跑腿界面扫了一眼瓜果烟酒。
空手而去失礼,可陆辞颂父亲什么也不缺,送礼的价位也实在拿不准。
思来想去,不如回家后直接给陆辞颂发条消息问问。
游简纠结的同时,陆辞颂在家里翻箱倒柜。
自庄好去世后,陆守正便将亡妻求神拜佛的物件尽数清空,唯恐对儿子留下什么隐患,主卧现在比脸还干净,翻出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
陆辞颂翻了半天一无所获,干脆给父亲发了消息说有事想谈谈,陆守正回他说公司太忙没时间,陆辞颂没在解释,只干脆利落地打了两个字过去: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