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简抬手抹去唇上的血,忽然想通了。
闲局现身引他们来这里,外卖头子抛出怨气,借他的力量炸开封印怨气的瓶子,火箭头丢出藏着结界的菜刀,陆辞颂吞下怨气,刀柄裂开,每一步环环相扣。
这根本不是意外,这是闲局早就计算好的一个为陆辞颂量身定做的陷阱。
他们的目标,就是陆辞颂。
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陆辞颂会过来这里?赌一个可能吗?
他来不及想了。
怨气裹成的茧引着陆辞颂向结界里去,没时间供人思索。
指尖抹开腥甜的血,双唇染上一片艳丽的红。
他抬手,怨气割破手指,血珠悬在空中,手指滑过的轨迹燃起暗金色的光。
“太上有令,搜邪拘魅,血引寿偿。急急如律令。”
符成的那一刻,缚灵链从掌心爆射而出,刺破层层怨气,怨气反噬过来,五脏六腑几乎错位,翻涌的血液被他一口咽回去,缚灵链长驱直入紧紧缠上陆辞颂的腰,另一端缠在自己的手腕。
“想要吞掉他吗?”
游简声音冰冷。
“胃口这么好,不如我来买一赠一。”
游简不再强行耗费力量往回拽,他松开脚底的力,整个人顺着那股吸力往前冲,迎着陆辞颂被拖进去的身影,一头扎进裂开的结界。
怨气顺着缚灵链涌向他,游简攥紧不放,眼神追着陆辞颂的身影。
“说什么听我的话,就知道你不会老实。”
结界在身后关闭的同时,他随陆辞颂没入一望无际的黑暗,仿佛整个世界成了半点光不透的封闭盒子。
绝对的寂静中,呼吸声成了唯一能听到的动静。
陆辞颂再次睁眼时,看见的就是这般景象。
“游简?”
无人应答。
地铁站的记忆卷土重来,陆辞颂深深吸气,闭眼又睁眼,试图把这当做熬夜过头的幻觉。
揉了揉眼,依旧是混沌一片。
尖锐的耳鸣声吵出尖锐的痛感,锥进大脑。
“你……我……换……”
模糊的音节拼凑出不完整的断句,陆辞颂抬手锤击大脑,眼前的漆黑消解成灰调。
“陆辞颂。”
一道女声渺远而清晰。
“他叫陆辞颂。”
声音出现的瞬息,过去二十年的记忆恍若忙天飘洒的浓稠漆黑浇灌被遗忘的记忆废墟,在烟熏火燎的灼烧感中升腾起浑浊的滚滚浓烟。
眼前逐渐浮现那道无数遍回想的身影。
在他前十六年的人生里,那道身影几乎没有变过。
黑红配色的长裙,匀称的肩背,永远挺直的脊梁。
喉咙被烤得干涩生疼,陆辞颂拖着压抑的呼吸,一步步走进那个身着长裙、身材匀称的背影。
凝滞的声音喑哑,任何音节都成了一种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