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临终前,拉着朕的手,嘱咐朕要照顾好这些弟弟们。朕每每想起,心中难安。”
他看向棠珩。
又看向四皇子的位置——空的。
“兄弟们皆是朕的手足。朕舍不得都有安排。”
他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两个人。
那两个人跪着,脸色发白。
皇帝又看向五皇子。
“五弟。”
五皇子叩首。
“臣在。”
皇帝看着他。
“你虽优秀,却也年幼,此去岭南,朕不放心。让赵谦跟着你去。他跟着朕多年,办事稳妥,路上照顾你,朕也放心。”
赵谦是新帝的人,御林军副统领。
五皇子跪着。
“臣谢陛下。”
皇帝又看向贤太妃的方向——她不在朝堂,但这番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贤太妃深明大义,教子有方。五弟走后,太妃在宫中颐养,朕自会好好照顾,不必挂念。”
母子生离。
五皇子跪着,头抵在地上。
“臣……谢陛下。”
他的声音,第一次有了起伏。
棠珩跪在后面,从头到尾,没敢抬头。
散朝的时候,他站起来,腿有点软。
走出殿外,天阴着,风冷。腊月的风,扎进骨头里。
五皇子走在他前面,步子发飘。旁边的人想上前说话,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又退回去了。
没人敢说。
棠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十四岁。岭南。年前就走。
他忽然想起先帝在的时候。那时五皇子是最小的那个,跟在贤妃后面,笑得很大声。先帝偶尔抱他,他就咯咯笑,笑得满殿都是声音。
现在他不笑了。
他想起皇帝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
他手心又开始出汗。
回去的路上,他又绕了一段。
从定国公府门口经过。
门关着。槐树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