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对不起。
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的噼啪声。
父皇没有说话。
棠珩也没有。
魏安上前,轻轻把圣旨接过去,放在案上晾着。
父皇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退下吧。”
棠珩跪下行礼,站起来,一步一步退出暖阁。
他的手,一直抖到走出乾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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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他回到重华宫。
案上放着那包艾草。
他把艾草拿起来,握在掌心。很暖。他的体温焐的。
他想,等方振山进京那天,他要去接。
不是以三殿下的身份。
是以丁七九的身份。
那个在雁门关城墙上守过三年的人。
那个被他救过、也救过他、一起喝过酒、一起挨过打的人。
他要站在城门口,看着他来。
然后——
他不知道然后该说什么。
说“那道圣旨是我写的”?他怎么敢。
说“对不起”?他配吗。
说“我没办法”?可笔是他握的,字是他写的。
窗外,月光很亮。
他把额头抵在那包艾草上,很久没动。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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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东宫的书房里,太子也在坐着。
幕僚站在一旁,低声说着什么。
太子听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老三在乾元殿伺候着,挺好。”
幕僚愣了一下。
太子放下茶盏,笑了笑。
“他替父皇尽孝,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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