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老三在这儿伺候着,儿臣也就放心了。”
父皇的声音听不清。
太子又说:“儿臣那边事多,不能日日过来。老三在这儿,儿臣心里也踏实些。”
棠珩坐在耳房里,听着这些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握着茶碗的手,顿了一顿。
然后他把茶碗放下,低下头,继续看着炭盆里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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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的一天,父皇精神好些了。
棠珩端药进去的时候,父皇靠在榻上,看着窗外。窗外的海棠树光秃秃的,还没发芽。
“坐。”父皇说。
棠珩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
父皇没有看他。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你在北境三年,方振山待你如何?”
棠珩心头一紧。
“很好。”他说,“将军视儿臣如子。”
父皇又沉默了。
很久。
久到棠珩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听见父皇的声音,很轻:
“朕欠他的。”
棠珩抬起头。
父皇没有看他。他望着窗外那株海棠,很久没动。
“永昌十八年,朕让他查一件事。他查了,查清楚了。但朕没听他的。”
他顿了顿。
“后来,他什么都没说。该守的关继续守,该打的仗继续打。二十年,没一句怨言。”
他转过头,看着棠珩。
“你替朕还他。”
不等棠珩反应,父皇已经看向旁边。
“魏安,备旨。”
魏安躬着身,捧来空白的明黄卷轴,在案上铺开。
父皇看着棠珩。
“写。”
棠珩愣住了。
笔递到他手里。紫毫的,笔管上刻着细密的龙纹。
他握着笔,看着那卷空白的圣旨。
父皇开口,声音不高:
“方振山戍边二十一载,该封了。定国公。”
就这几个字。
棠珩握着笔的手,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