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军用的制式弓,比宫里用的重。棠珩接过,手指拂过弓弦——很粗糙,但绷得很紧。
“父亲……”方宴想说什么。
“带他去校场。”方振山重新坐下,“能开弓,能中靶,留下。不能,明天送走。”
校场上,几个士卒正在练箭。
方宴带着棠珩走到箭垛前,递给他三支箭:“别紧张。我爹就是试试你。”
棠珩接过箭,搭弓,拉弦。
弓很重,他用了七分力才拉开。瞄准,松弦——
箭飞出去,正中靶心。
周围响起几声低呼。
方宴眼睛一亮。
第二箭,第三箭,都中了。
虽然不在正中心,但都在靶上。
棠珩放下弓,手心全是汗。他不是紧张,是太久没练了——从出事到现在,一个多月,这还是第一次碰弓。
方宴拍拍他的肩:“可以啊!”
正说着,方振山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靶子,又看了一眼棠珩:“练过?”
“……练过几年。”
“在哪儿练的?”
棠珩顿了顿:“家里请的师傅。”
这不算说谎。宫里确实有教习师傅。
方振山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留下吧。从新兵做起。”
他看向方宴:“带他去军营看看,明天报到。”
说完转身走了。
方宴松了一大口气,拉着棠珩往军营方向走:“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爹真要赶你走。”
“为什么……”棠珩犹豫了一下,“为什么将军不深究我的来历?”
方宴脚步顿了顿。
“我爹常说,雁门关缺的是能守关的人,不是出身清白的人。”他回头看着棠珩,“你有本事,愿意留下守关,就够了。至于过去——谁还没点不想说的过去?”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棠珩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动。
军营的参观很简短。
方宴带他看了新兵营的营房、饭堂、校场,说了每天的操练安排。最后带他上了城墙,指着北方那片荒原:
“那就是我们要守的地方。”
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棠珩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胡骑营帐的黑点,看着身边这些沉默守关的士卒,忽然明白了方宴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