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阿九忽然说:“楼主,今天谢谢您。”
司华年看着他。
阿九说:“谢谢您去接我。谢谢您说那些话。”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
司华年说:“应该的。”
阿九笑了,说:“您又说应该的。”
他看着司华年,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说:“楼主,您明天还来吗?”
司华年说:“来。”
阿九笑得更开了,说:“那明天见。”
他转身往西院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回过头,笑着说:“楼主,那盆草明天可能开花。您早点来看。”
然后他跑了。
司华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了一会儿,推开门,进去,躺在床上。
闭上眼的时候,他想起阿九说的那些话。
“只能活两年多。”
“趁还活着,多陪陪您。”
“不管还能活多久,我都想好好活着。”
他想起阿九笑的样子,想起他在夕阳里蹲着看花的样子,想起他跑走时那个背影。
他忽然觉得,两年多,好像有点短。
但又好像,很长。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第二天早上,阳光很好。
司华年推开门,往西院走。走到丙字三号房门口,门开着。阿九蹲在门口,在看那盆草。
那朵小白花果然又开大了,在阳光下白得发亮。
阿九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他笑起来:“楼主早。”
司华年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两个人蹲在那儿,一起看着那朵花。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一会儿,阿九忽然说:“楼主,您说,这花能开多久?”
司华年说:“不知道。”
阿九笑了,说:“您这‘不知道’,今天用得早。”
他看着那朵花,说:“不管能开多久,开了就好。”
司华年没说话。
两个人蹲着,谁也没说话。
风吹过来,那朵花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