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叔,好久不见。”
“可不是嘛,有日子没见了。”金满堂亲自给她倒茶,“你那个半梦斋生意怎么样?有什么好东西没有?”
“还行,混口饭吃。”沈墨浓接过茶,没喝,放在桌上,“今天来,是想跟金叔打听点事。”
金满堂的眼睛眯了眯。
“什么事?”
“六年前,我爹死的那天晚上,”沈墨浓盯着他,“他见过谁?”
花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金满堂手里转着的核桃停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笑起来。
“侄女这话问得,你爹的事,我也很难过。可是那天晚上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在场。”
“是吗?”沈墨浓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可我听说,那天下午,我爹来过你这儿。”
金满堂的笑容僵了一下。
“来过?没有的事。”
“有人看见了。”沈墨浓说,“聚珍斋的伙计,亲眼看见的。”
金满堂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他看着沈墨浓,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侄女,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想知道。”
金满堂摇摇头。
“你爹是来过。可他来的时候,已经出事了。”
沈墨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那天下午,他是来求救的。”金满堂的声音低下来,“他跟我说,有人要杀他,让我帮他躲一躲。我问他是谁,他不肯说。他说,知道了对你没好处。我给他安排了一辆马车,送他出城。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没走出去。”金满堂看着她,“在城门口,被人堵住了。”
沈墨浓的手攥紧了。
“谁堵的?”
金满堂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活不过三天。”
沈墨浓盯着他。
“金叔,你怕什么?”
金满堂苦笑。
“我怕的东西多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侄女,你爹是个好人,可他太犟。有些事,不该碰的,他偏要碰。”
他转过身,看着沈墨浓。
“那只瓷枕,是不是在你手里?”
沈墨浓没说话。
“不用瞒我。”金满堂说,“我都知道。你爹当年就是因为那只枕头死的。现在你又碰上了——这是命,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