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薇伸出手,把帕子盖在枕头上。
素白的绸子,覆盖着青釉的瓷枕。
什么也没发生。
她等了一会儿,还是什么也没发生。
她叹了口气,正要拿开帕子,忽然——
那帕子上的痕迹,变深了。
淡淡的字迹,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写。
一笔一画。
一个字一个字。
陆白薇屏住呼吸。
沈墨浓也凑过来看。
字迹越来越深,越来越清楚。
最后,显现出四行字:
“珍妹:
姐无能,救不了你。
唯愿来世,不做宫中人,
只做寻常姐妹,相伴一生。”
陆白薇的眼泪落下来。
这是瑾妃写的。
是写给珍妃的。
那血里的信,不是写在丝绢上烧成灰的,是写在这块帕子上的。
帕子烧成灰,和血混在一起,滴进枕头里。
要想看见,就得用帕子盖上去。
她祖母偷了枕头,也偷了这块帕子。
她一直留着,等着有一天,有人能看见。
陆白薇看着那四行字,久久说不出话。
沈墨浓站在她旁边,也沉默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进屋里,照在枕头和帕子上。
那四行字,在月光下静静的,像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二十多年前传来。
轻轻的。
幽幽的。
“唯愿来世,不做宫中人,只做寻常姐妹,相伴一生。”
【九】尾声
天亮了。
陆白薇把帕子收好,和瓷枕一起放进木匣里。
沈墨浓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
陆白薇沉默了一会儿。
“这信,是瑾妃写给珍妃的。”她说,“应该让它去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