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成在他身后道:“在你做出每一个决定之前,你都要考虑结果是什么,风险又是什么?我们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解决问题,如果问题超出我们能力范围之外,那我们再怎么努力都是无济于事。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好了。”
方近扶着门的手一僵,眨眼间收回神色,“你想多了,我只是出去休息。”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方建成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实验室待久了,根本不知道时间,走出来才知道天色已晚。方近握着手里的药,望了眼将晚的天。这个时间,方远应该刚到家,前不久还说要带他来实验室,现在看来应该是不行了。
他们兄弟俩,一个叫近,一个叫远。本意是“不近不远。”
可以近但不能太近,可以远但不能太远,要保持一个够得着的距离,最好“不近不远。”
方近从出生开始,视力就不好。方远眼睛却出奇的好,看什么都不在话下。药剂师最需要的就是一双好眼睛,在这一方面,方远比他更适合成为药剂师,可方近不想让他接触这些东西。
他们把“远”给了他,那他就应该离这些东西远一点。有他这个哥就够了。
晚上,陆家地下室。
乔轩像之前每次一样,站在单面玻璃窗外等里面的人出来。
四面皆白的墙壁包围着一台巨大的仪器,没有一丝痕迹的白床两边按照人体结构做了两个铁腕,上面同一颜色的铁头套可以任意伸缩,能包裹大脑的每一个起伏点。
最中间有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容器,浸满了不知名的液体,大小刚好能笼罩一个成年男性。
角落里放着一些大型的针管和精密的操作仪器,是用来切割人体,生挖活细胞,平时就放在一旁,到必要时候才会用。
白床倾斜成45度,陆译穿着一身纯白的衣服,熟练地将两只手放进铁腕,躺上去,两只腿随之被固定成一个角度,几个铁圈从他的脚腕处开始禁锢,最后一个直达他大腿边缘。
田然像往常一样调动设备,检查这些铁圈的松紧,他的骨骼又生长了一厘米,铁圈便相应地厚了一分。这些铁圈几乎见证了他整个生长过程,从七岁带回陆家,到现在十八岁,整整十多年,实验室的每个设备都见证了他骨骼的寸寸生长。
被倒灌进圆柱形液体的时候,陆译眼睛都没眨一下,那些药液顺着他每一个毛孔进入身体,等这个圆柱形容器倒过来,那些药液便会随之而出。陆译像一个满是孔洞的海绵,将那些液体吸入又挤出。
“好了,没什么问题。药剂的融入效果很好。”田然看着屏幕里的细胞图片道。
“等今晚,实验室外的人把药剂送过来,这个阶段的药剂就完成了”旁边一个人说。
陆译解下脚踝上的铁圈,从床上下来。他身上纯白的衣服湿得透顶,紧紧地贴着他的皮肤。
几滴液体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下,落在锁骨处,一些人小心地擦干他脸上的液体,每一处都没放过。陆译掀开眼皮,声音慵懒道:“我自己来吧。”
田然把毛巾递给他,嘱咐的话落在嘴边,又收回。
乔轩像往常一样把鞋放在门口,帮陆译穿上,“少爷,这次怎么样?”
“身体会发痛吗?”
“不会。”陆译把上衣脱下来,丢到了一旁的桌上,充满力量的身体露了出来,残留的药顺着完美的线条滑下,皮肤有几处泛起了红,是里面的药液还没有完全出来的缘故。
“昨天让你去找的人,找到了吗?”
乔轩一顿,头低了一点,“没有,除了昨天的线索外,一无所获。”
“继续找。”陆译低垂着目光道。
乔轩接过他脱下来衣服,在门外等他。地下室门口传来动静,路两边的人纷纷低下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目不斜视地走来,整个人透露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乔轩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陆总。陆丰东没有看他,颇有威慑力道:“陆译在里面?叫他换好衣服来见我。”
乔轩不敢抬头,低声说了句好。
陆丰东没有逗留很久,转身便去了实验室。众人看到他,一时大气不敢喘,颤颤巍巍的站到一旁,等他发号施令。
田然看他在一管新药剂面前停下,主动上前解释:“等今天晚上,他们把新提炼出来的基因药剂给我们,这第三支药剂就算完成了。我们明天就可以…”
她话还没说完,陆丰东抬脚把她踢开,他今天心情格外不好,戾气比平时重了不少,众人吓了一跳,依旧不敢吭声反抗,只能看着他把田然踩在地上。
“每次都要等他们送过来,你们这一群人是干什么的?”
“我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到头来你们连提炼个基因都不会,还要靠外面不知道哪家的孤魂野鬼给你们兜底。真是一群废物。”
陆丰东狠狠掐着她的脸,面目有点狰狞,“我要你把那两人是谁告诉我,你还死丫头嘴硬,你是真当我不敢把你杀了。”
田然重重地咽了口气,嘴角的弧度扬起又放下,最后依旧低眉顺眼,“我们会尽力而为,还请陆总给我们一些时间。”
陆丰东甩了她一巴掌,不解气地把她踹到一边。
跟以前实验体失败时招的待遇相比,这几脚算还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