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译不知有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问他:“第三只药剂什么时候?”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后天。”乔轩道。说到这个,他正好道:“老爷说,明天不用去学校了,他让你去实验室检验一下第二支的效果,为后天做准备。”
陆译闭着眼说了句好。
清晨,实验室,天还没完全亮。
方近穿着白大褂,手里戴着一双紧贴的白手套,俯着身,调试一个细小的仪器。有些基因细胞在自然光下不可见,只能趁着晚上
方建成随便抹了把脸,洗干净手,打着哈欠进来。
沈林跟在他身后,前面的人突然停住了脚,她一头撞到他背上。
“你儿子昨天晚上睡了吗?”方建成指了指视线昏暗处的方近。昨天他们去睡的时候他在那,现在他们刚醒他还在那。
“不知道。”
沈林笑了一下,“他真是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方建成穿上衣服,扣好扣子,笑着说:“你儿子比我更厉害,我年轻的时候可没有严重的近视。”
沈林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遗传你的,要不是你度数那么高,方近也没必要从初中开始眼镜就不离身。”
她穿好衣服,把手套戴上,“你这个做爹的,不如研究一些药,治治你儿子的眼睛。”
“要是能治,我早就治了。”方建成苦笑着道,“我有心无力啊。”
天渐渐亮了,光不可避免地透过窗帘照进来,方近皱起眉,方建成颇有感应地啊跑到他身边瞧风景,帮他遮住光。
过了一会儿,桌上的蓝色液体泛出了荧光,是希望的光芒。方近用手平稳地摆动仪器,透过两层玻璃片折射光。方建成微微睁大眼,身体忍不住倾斜,再调整一点就要成功了。
下一秒,荧光灭了。
“消失了。”方近的声音没有起伏,光还是透了进来。
方建成看着因为自己激动而没有遮住的光线,僵硬地哈哈大笑:“没事,不就是一个基因细胞吗,下次还会有的。哈哈,你爹我先走了。”
研究了一天一夜,有了点小苗头就灭了。方建成默默在心里为他画了个十字架,可怜,摊上他这个爹更可怜了。
方近倒显得格外平静,摘下手套,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就没有别的动作了。
“你儿子是不是自闭了?”沈林压低声音道。
“不确定。要是自闭了,那肯定很大一部分是我的错。”方建成心虚道。
方近看了他们一眼。
两人瞬间一顿,哈哈笑着各忙各的了。
打进陆译身体的药剂不完全出自于他们,还有其他的实验室。陆家自己有个实验室,大部分药还是他们自己研究,只有他们制作不出来的时候,才会交给方建成。
前不久,陆家那边给他们送来了新的一批基因细胞血液体,要求他们把这个作为第三支试剂的基本基因体。
按照惯例,在第二支试剂完成之后,他们就可以在此基础上完成第三支,可陆家几天前送来的基因体完全打破了这个默认规则。
方近检查过陆家送来的那一批细胞,没有问题,而且比普通的基因等级要高很多,大概是想要药剂质量更高,才特意把这些基因送过来。
可方近想不通,这些基因没有来源,他去调查了各个实验室的基因储备库,没有找到这批新的基因对应的编码。
这是新从人体中提炼出来的基因,而且身体各个部分的基因都有。
方近花了三天把它们整个检查了一遍,肺,肝脏,心脏,甚至是脑髓各个器官的基因细胞都有。
从前天晚上他就开始睡不着,不可能莫名其妙多出一些高级基因细胞,它们的来源要不是是死人,要不是被杀死的活人。
玻璃皿上的液体发出微弱的亮光,方近移开目光,不愿多想。
方建成显然也知道这点,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在方近没有进入实验室之前,他们俩已经从陆家收到过很多不知名的高级基因细胞。
方近拿着一支药剂,推门离开。
方建成从后面出声,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清神色,“把你手里的药放下。”
方近保持沉默,抬腿便想离开。
“小近,有些事该管的我们管,不该管的我们不管。”
方近的脚步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