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淡蓝色液体泛着微光,江暮舟沉在其中,眉头紧蹙,显然在承受极大的痛苦。白墨雨站在舱外,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脖颈上暴起的青筋,血红眼眸里闪过一丝烦躁——那该死的能量粉尘像附骨之疽,连江家特制的净化液都无法彻底清除,只能暂时压制住它侵蚀能量核心的速度。
“医生怎么说?”白墨雨问身后的林时衍。
林时衍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深蓝短发下的雾霾蓝眼眸带着浓重的疲惫,右耳那枚玫瑰星云耳坠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枚素银耳钉,只是耳垂处还留着淡淡的红痕。“粉尘里混合了噬时兽的基因碎片,会不断吞噬江哥的时间能量。如果七天内找不到解药,他会……”
“会怎样?”白墨雨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掌心。
“会像那些被剥离时间线的人一样,逐渐透明,最后彻底消失。”林时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他顿了顿,看向白墨雨,“谢尤锦已经去查那个线人的下落了,他是‘白泽’在星港的眼线,或许能找到线索。”
白墨雨没说话,只是盯着医疗舱里的江暮舟。对方后颈的黑痣在液体中若隐若现,让他想起钟表塔里那个奋不顾身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他突然嗤笑一声,语气却没什么温度:“死不了就好,我还等着他兑现承诺。”
林时衍沉默地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知道白墨雨嘴上说着不在意,实则早已将江暮舟划进了自己的领域——就像猫科动物总会在在意的东西上留下气味标记,白墨雨身上那股冷冽的白梅香,早已悄悄染上了罗曼尼康帝的醇厚。
***谢尤锦找到线人时,对方正蜷缩在星港最肮脏的废料堆里,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空了的培养皿,嘴里胡言乱语:“玫瑰……我的玫瑰……”
“别装了。”谢尤锦踩着碎石走近,酒红色眼眸里没什么温度,“那朵墨色玫瑰到底是什么?能量粉尘的解药在哪?”
线人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看到谢尤锦时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解药?哪有什么解药!那是‘钟表匠’的最新研究,用噬时兽基因和……和‘遗忘星’的玫瑰精华做的!哈哈哈,谁碰谁死!”
“遗忘星的玫瑰精华?”谢尤锦皱眉,“和林时衍温室里的玫瑰有关?”
线人笑得更疯了:“有关?当然有关!那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他以为换了耳钉就能躲过去吗?那朵玫瑰早就刻进他的命盘里了!”
谢尤锦心头一紧,没再追问,抬手一掌劈在他颈后。线人软倒在地,他立刻拿出通讯器:“墨雨,找到线人了,他说粉尘和解药与遗忘星的玫瑰有关,还提到了林时衍。”
医疗舱外,白墨雨接到通讯时,林时衍正好转身去接水。他看着林时衍略显僵硬的背影,突然开口:“林时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林时衍拿水杯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白少爷为什么这么问?”
“那个线人提到了遗忘星的玫瑰,还说那是为你准备的。”白墨雨步步紧逼,血红眼眸锐利如刀,“你和‘钟表匠’到底有什么关系?”
林时衍放下水杯,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江哥的人,永远不会背叛他。”他顿了顿,看向医疗舱里的江暮舟,“至于遗忘星的玫瑰……那是我过去的事,与现在无关。”
白墨雨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确定他眼底没有丝毫动摇,才冷哼一声别过脸:“最好如此。如果江暮舟出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林时衍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医疗舱旁,指尖轻轻贴在舱壁上,像是在无声地传递力量。没人看到,他素银耳钉下的耳垂,正渗出细密的冷汗——线人说对了,那朵墨色玫瑰,确实与他有关,与他放在心尖上那个人有关。
***三天后,江暮舟的情况越来越糟。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每次睁开眼,眼神都比之前更涣散,身上的罗曼尼康帝酒香也淡得几乎闻不到。
白墨雨守在医疗舱旁,看着他手腕上的时间能量监测仪数值一点点下降,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谢尤锦推门进来时,正好看到他伸手去碰舱壁,指尖悬在离江暮舟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又猛地收了回来。
“查到了。”谢尤锦将一份资料拍在桌上,酒红色眼眸里带着凝重,“遗忘星在三百年前是星际联盟的实验基地,专门培育能承载时间能量的植物。‘钟表匠’的前身,就是当年的实验人员。”他顿了顿,指向资料上的一张照片,“这是当年的实验记录,你看这个。”
照片上是一朵盛开的墨色玫瑰,旁边标注着一行字:【受试体071,代号‘尤金’,与玫瑰共生,能量同步率98%】。
“尤金?”白墨雨皱眉,“和你的名字有点像。”
谢尤锦的脸色白了一瞬,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只是巧合。”他避开白墨雨的目光,继续道,“资料说,这种玫瑰需要宿主的能量才能存活,一旦离开宿主,就会释放出带有侵蚀性的粉尘——和江哥体内的粉尘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解药在宿主身上?”白墨雨抓住了关键。
“是,但资料里没说宿主是谁。”谢尤锦叹了口气,“不过我查到,当年的实验人员里,有一个人还活着,现在隐居在‘迷雾星’。”
白墨雨立刻起身:“备船,去迷雾星。”
“我也去。”林时衍突然开口,语气坚定,“那朵玫瑰与我有关,我必须去。”
白墨雨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迷雾星常年被紫色的雾气笼罩,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花香。三人根据线索找到那座隐居的木屋时,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放着一个陈旧的录音器。
按下播放键,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钟表匠’已经找到了你。墨色玫瑰的宿主,是当年实验留下的唯一一个成功体,他的基因里融合了玫瑰精华,血液就是粉尘的解药。但你们要记住,取血必须经过他本人同意,否则……”
录音突然中断,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宿主是谁?”谢尤锦急道。
林时衍走到墙角,那里挂着一幅泛黄的画像——画中是一个红发少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盛满了星光,左胸口别着一枚玫瑰徽章。画像下方写着一行小字:【吾儿尤金,生于迷雾,归于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