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病。”夏息宁低头继续吃他那口青菜,“上次体检报告你自己也看了,三成蔬菜摄入比例,膳食纤维长期不足,加上咖啡因过量——”
“上次集体外卖,”江晓笙打断他,声音不高,刚好够对面的人听清,“你就只吃了份甜品。”
夏息宁的勺子停在半空。
“红豆双皮奶,”江晓笙夹走自己盘里最后一片彩椒,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加了一份芋圆。赵省帮你拿的。”
夏息宁的眼神幽幽的。
“其他菜一口没动。”江晓笙继续说,“那叫吃饭?”
柳承在对面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被呛到似的,赶紧端起汤碗灌了一口。赵省茫然地抬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低头继续扒饭。
江千识连眼皮都没抬。
夏息宁垂下眼睫,把筷子放回盘里。
“……那不一样。”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哪不一样。”
“甜品是甜品。”江晓笙看着他。
夏息宁没有解释。他重新拿起勺子,慢慢舀完盘里最后一点米饭,动作比刚才慢,像在思考什么。
江晓笙收回视线,低头吃饭,没再说。
但下次夏息宁再端那盘红豆双皮奶的时候,他大概会想起来——这人不是挑食,是真的有很多东西吃不了。
吃完饭,众人陆续起身。
柳承端着托盘去回收处,路过江千识身边,低头说了句什么。江千识没答话,但他走开时她端起那杯他倒的热水,喝了一口。
赵省跟在老程身后,边走边讨论下午要调的那批监控。老程背着双手,慢悠悠踱步,时不时“嗯”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江晓笙站起来,端起托盘。
夏息宁走在他身侧。穿过人群时,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侧身避让,大衣下摆擦过江晓笙的手背。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周四下午,”江晓笙压低嗓音,说,“会场那边我会安排便衣。”
夏息宁闻言,点了点头。
“到时候你跟在我附近,”江晓笙顿了顿,“别乱走。”
夏息宁看他一眼,弯弯眼睛,溢出一声轻笑:“担心我?”
江晓笙没接话,但步伐快了不少。他把托盘放到回收窗口,不锈钢与不锈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
“走了,”他说,“下午还得开会。”
夏息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医院的排班系统通知:
【您本周累计调班3次,已接近上限,请注意休息。】
他把屏幕按灭,没让任何人看见。
……
同一时刻,滨海市郊某处。
废弃厂房的地下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世界。通风系统低鸣着运转,空气里弥漫着化学试剂特有的刺鼻气味。日光灯管将整个空间照得惨白,几台简易但精密的设备靠墙排列,操作台上散落着烧杯、试剂瓶和未封装的小袋晶体。
角落的沙发上,一个男人靠坐着,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名单。
他约莫五十出头,身形精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夹克,与这地下实验室的氛围意外地协调。面容普通,眉眼间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沧桑纹路,像是随时可以混入任何一个建筑工地的工人队伍。
“教授。”
门口站着的年轻男人走过来,把手中的平板递过去,屏幕上俨然是一份学术论坛的参会名单。
“广贸国际会议中心,神经药理论坛。”他说,声音沙哑,“夏息宁也在。陆岩清的报告在周四下午。”
男人接过平板,目光扫过屏幕。他的视线在“夏息宁”三个字上停留了两秒,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捏着平板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