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在阴墟那晚,余岁安拿剑刺他的事。
余岁安没说话,姿态从容地将双手背在身后。
其实,她可以自己动手的,可她实在是找不准位置。就算偶尔知道,她也狠不下心,每次都要痛好久才能出去,都说长痛不如短痛,所以只好麻烦男主咯。
至于两清?
那是更不可能的。
余岁安还指望着用男主在梦里杀她的这点同情心,以后在修仙界作威作福,若以后他们真发展成书中你死我活的结局,男主也能对她下手轻点。
如此,一举双得。
余岁安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直到她看到剑气造就虹光,凌厉的剑意萦绕在渡寒衣身侧,迸发出时周围景色随之黯淡,一时间天地只剩黑白两色,她一直挂在脸上的笑这才彻底僵住了。
余岁安:“??”这小子,给她玩真的???
湖水激荡,磅礴的剑意在头顶凝聚,余岁安抬眼看时,空间随之震颤,动静之大,她嘴角抽了一下。
若不是白骨黏住了她的脚,余岁安现在估计早跑没影了。
她现在自己捅自己还来得及吗?合理怀疑这家伙是在公报私仇啊!
“等等等!!!”余岁安惊呼。
渡寒衣像是没听见似的:“接好了。”
他刚笑了一下对吧?一定笑了!!!
只是走神的瞬间,剑意穿膛而过,虹光湮没了一切。余岁安那句脏话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骂出口,却直接愣住了。
磅礴的剑意砸下来时,预想中的痛感并未出现,反而犹如春雨落入眉间,温凉一片。
刺入的剑没有实体,可在离体的刹那,血涌了出来,体内生机也在明显流逝,怔愣间,余岁安的意识开始模糊。
腿上攀附的白骨似有所觉,一截一截开始从她身上脱落,坠入血潭溅起细小的水花。
晕眩来的太过突然,冷意席卷的同时,余岁安的身体不受控的往前倾,眼见就要栽入水潭,身前忽有道身影掠过,轻轻接住了她。
“……还算,有点良心。”
余岁安昏昏沉沉,小声嘟囔了两句,本想就这么阖眼,沉入黑暗,回到现实。
可在眼皮垂下的前一刻,她看见了渡寒衣手中还握着剑。
剑柄在他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着白。
而他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神情。
茫然,痛苦,还有一丝来不及藏好的……无措?
余岁安愣住。
他慌什么?
被捅的是她,要慌也该是她慌才对。
不知发生了什么,此时渡寒衣就那么跪坐在血泊里,手里握着染血的剑,神色空白,像一只忽然被丢进雨里的鹤,浑身湿透,却不知道往哪儿飞。
可能因为那丝慌乱太过眼熟,又或许是坚持到现在余岁安自己也快撑不住了,她抬起手,轻轻抚向了他的面颊,拨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企图唤回他的神志。
“……怕什么?”
她声音很轻,像是梦呓。
‘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