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女人没有选择攻击他,反而退到树根边,可怜的倚靠着洞口。
荣晁景望向怯生生的猫,轻声询问,“如果会伤害你,你愿意被她摸一下吗?”
黑猫只愣了一秒就主动跳下去,爬到女人身边,主动去蹭。
荣晁景拿着长刀,以保证女人临时发难他可以及时应对。
在看到猫的一瞬间,女人沉寂许久的眼睛终于闪起亮光,小心翼翼的扬起手,却怎么也碰不到。
荣晁景主动拉起女人的手放到猫头上去,触碰到的一瞬间,猫打了个寒颤。
是害怕。
女人只碰了一下就收回手,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如释重负般瘫软下去。
“谢谢你,荣老板。”
荣晁景坐在旁边,随口回答,“为什么这么说?”
“愿意陪我在梦境里那么多次,你其实早就知道执念就是我了对吗?”
荣晁景确实早就知道了,在第二次入梦的时候他就知道,执念是不能碰到入梦者的,他只是想看看,女人到底为什么不愿意轮回。
现在他好像知道了,是因为陪伴。
不只是人的陪伴,还有动物的陪伴。
但他还是选择撒谎,尴尬的摸着鼻子,“你伪装的太好了,我都没有看出来。”
“是吗?”女人定定的望着他,“我的执念一直都是我自己。”
“我小时候很贪吃,贪吃到会在跟着爸妈干农活的时候偷偷吃别人家的萝卜,后面弟弟出生了,我就更贪吃了。
村子里有一户养羊的人家,每次浩浩荡荡的羊群经过门前都会留下一堆黑圆球,表姐告诉我那是巧克力,于是我就吃了,那个味道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青草的味道,只是入口的时候有点稀。
我读书不是很厉害,经常听不懂数学课,也吃不饱,所以我讨厌上学,但是不得不上学,他们告诉我只有读书才有出息。
可是我一直在读,一直在努力,成绩既不是优秀的龙头,也不是让老师烦躁的吊车尾,而是不高不低的中流。
后面,我读了大学,一辈子默默无闻,结果出门被车撞了,也算老天爷给我最后的轰轰烈烈吧。
所以我死掉之后,就想要让人记住我,设计了一个扑朔迷离的梦境,让入梦者永远入梦陪着我,又为我忙前忙后。”
女人的声音还是一样的拖拉机,但是每一个字音组成的文字又像流水,徐徐缓缓,悄然流进心底。
荣晁景抬头望天,语气平静,“其实,真正轰轰烈烈的故事和传奇不是曲折的,它可以是平缓的,对于很多人而言,平淡才是人生最轰轰烈烈的模样。”
“荣老板,谢谢你的陪伴,就算没人记得我,我相信你一定会记得我。”
女人终于把头放到脖子上,只是四肢曲折难以动作,荣晁景帮她扶住,但还是会滚下来。
荣晁景眼中带笑,笑意盈盈的望着女人再次歪下的头,“那可不一定,如果你下次我再碰见你,我可是会生气,然后让你的计划落空。”
女人也不恼,笑着迎合,“荣老板太不地道了,现在商店都不允许这样杀熟的。”
女人话锋一转,指着那只黑猫,“荣老板,我要提醒你,这只猫身上不只是一条人命,背负的冤孽很多,我不建议你养它。”
荣晁景目光沉沉,前世的记忆正在一天天的消褪,季语洲离奇变猫的秘密,这一世母亲的死,每一个鲜活的生命全都背负在他身上。
他不能不管,也不得不管。
荣晁景谢绝了女人的提议,女人还是不放心,把自己的一块三角形的骨头递过去,“这个东西,可以喊我三次,如果有什么能帮到你的随时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