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想起,他不是第一次在换魂期间用剑。
上一次,他并指为剑,戳开了困住虞濯画的那道结界。
那结界是沈瀚青的手笔,大约从那时起,他便误以为虞濯画剑心仍在。
封弦玉勾唇笑起,和虞濯画惯有的神情相似,叫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是啊,我一直都能用剑。”
他挽了个剑花,瞬间袭上沈瀚青。
后者反应敏锐,迅速躲开,剑刃只堪堪在他袍袖上划开一道口子。
布帛撕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沈瀚青最爱他这身繁琐昂贵的锦袍。那是他作为掌门,尊贵身份的象征。此刻“象征”被毁,变得不再完美,他当即生了怒。
“虞濯画,灭灵阵杀不死你,那便由我来亲手送你上路。”
黑雾从他指间灵戒中窜出,起初还很细,而后愈发粗重,如蟒蛇一般笼在他身前。
沈瀚青眉目狰狞:“你有净火又如何?我所炼化的魔,可不会惧怕净火。”
“是吗?”
封弦玉手腕转动,净火覆上剑身。
剑光几乎是和话音一同落下。
沈瀚青尚未有所反应,他身前的魔气便已被打散。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映着净火的金光:“怎会如此?”
封弦玉利落收剑,剑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语气嘲弄,冷冷吐出两个字:“愚昧。”
在他面前用魔气,不过是相形见拙,蚍蜉撼树。
沈瀚青张开五指,魔气自他掌心涌出,比方才更加浓烈。
封弦玉抬眼,长剑再度出鞘,径直刺穿他的掌心。
可惜。
本来想直接杀了他的。
奈何虞濯画厌恶他,她厌恶的人,自然要留给她解决。
不然,她会不开心的。
沈瀚青痛得面部狰狞,死死捂着手心,连忙催动灵力止血。
“虞濯画!”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似要将这名字的主人碾碎。
封弦玉收回剑,边走边用灵力擦拭剑刃,头也不回地走了。
*
虞濯画在迷障中走了一夜。
迷障浓重,将天地裹成一片混沌。她没有遇见封弦玉,倒是先撞上了漆冬林。
漆冬林一行人直挺挺地站在石柱前,一人抱着一根柱子,姿态僵硬,皆已陷入魅魔的梦境中。
那些石柱上缠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密密匝匝地缠着,将他们捆得严严实实。这些魔藤,一旦靠近就会在瞬间被缠住。
此处魔气不重,那只魅魔大约不在附近。
虞濯画放轻脚步走近,只见漆冬林被藤蔓缠得只漏出了半个脑袋。魔藤已蔓延至他鼻腔下,再往上一些,他便会窒息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