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阵之所以坚不可摧,是因为它会压制灵力。修士一旦踏入,灵脉被封,灵力无法运转,在这等杀阵之中,便是死路一条。
看着这铺天盖地的阵势,封弦玉忽然很想知道,虞濯画当初是如何脱身的。
古往今来,从灭灵阵下生还的修士,屈指可数。
虞濯画便是其一。
她总是能从绝境中杀出来,在她的世界里,万物皆可成为希冀。
她执着又坚定,喜欢云淡风轻地去做惊天动地的大事,把所有困难险境都压在自己肩上。
一如今日。
她宁可自己冒着危险来闯这破阵法,也不愿松口让他来做。她明明知道,这等阵法于他来说不过是弹指可破。
封弦玉立在阵下。
若有旁人在场,便会看见,此刻站在烈风中的,是虞濯画。
槿紫衣袂被朔风吹起,猎猎作响。
封弦玉勾了勾唇,眼尾浮现出浅淡的朱红色魔纹。那纹路落在虞濯画的面容上,显出几分的姝艳柔媚的美感,灼得人移不开眼。
他周身再无半分灵气,而是翻涌着沉沉魔气,阴鸷汹涌。魔气外露,凝出一道屏障,将周遭的风尽数挡开。
封弦玉垂下眼,掌心骤然炸开漫天魔气。
玄黑雾气如游龙般冲天而起,无视灵阵的禁锢制衡,直直撞向阵心。
轰隆——
魔气所过之处,青白灵纹寸寸崩裂,发出刺耳脆响。
灭灵阵尚未完全破开,封弦玉便将周身魔气渐渐敛入体内。
四下魔气消散,他的眼底只剩一片冷光。
封弦玉扫视周遭,发现有人正往这边靠近。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劣念。
虞濯画随身携带的乾坤袋中,存有不少灵器。他挑选了一番,从中取出一柄与拂生模样相似的灵剑。
剑身修长,通体银白,可惜没有拂生漂亮。
他踏空而起,足尖点碎罡风,单手持剑,朝着灵阵核心直直斩落,剑鸣响彻周遭。
摇摇欲坠的灭灵阵被剑锋斩断,灵力瞬间湮灭,顷刻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破碎的光晕散去,四周恢复如常,变成原本的模样。
荒芜的土地,干裂的地面,远处有几株枯死的树,枝桠伸向天空,狰狞诡异。
是伏魔境。
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沈瀚青负手而立,他穿着一身绛紫色的玄袍,衣面上绣着繁复的暗金色纹络。他端在身前的那只手,死死掐着指间灵戒。
封弦玉握着剑,缓步从阵法残光下走出来。
别说杀死,连根头发丝都不曾被伤到。
沈瀚青的脸上不再是伪善的笑,他双眼微眯,整张脸看起来刻薄阴沉。
他看着眼前之人,皱眉道:“虞濯画,你果然还能用剑。”
果然?
封弦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剑身上还残留着灵光熄灭后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