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瑶在一旁看着,心思转了几转。
封弦玉与他们有生死大仇是真,但他也确确实实死过一次。念及昔日与他有过数载同窗情谊,她决定先不对这人赶尽杀绝。
宁瑶凑过来,眼里藏着几分促狭:“小师叔,你们曾经也是结过契约的道侣,如今,是怎样相处的?”
虞濯画:“?”
“我原以为,你会帮我考虑,如何阻止他报当年一剑之仇。”
宁瑶正了正神色:“可在天下人眼中,封弦玉已经死了。如今,常业是你的徒弟,至少面子功夫得做足。”
她追问:“所以,你们是如何相处的?他对你——”
虞濯画推开她:“正如你所说,不过是表面功夫。况且,我只是通过样貌断定他是封弦玉,至于他有没有百年前的记忆,又是如何死而复生的,我一概不知。”
当然,确认身份还有系统的功劳。
“这还不简单?”宁瑶眼珠一转,“我有办法。”
她附在虞濯画耳边,低声私语。
听罢,虞濯画连忙摇头:“不可。”
“就听我的,”宁瑶笃定,“一试便知他有没有百年前的记忆。”
虞濯画半信半疑,终是没再说什么。
“对了,这阴阳玉还是你收着吧。”
宁瑶递出阴阳玉,那是两条相对的白玉鱼,首尾相衔,合成一个浑圆的玉环。
“阴阳玉只对有缘者起效,我并非它认定的有缘人。”
虞濯画顺手接过,指尖触到玉面的瞬间,一丝凉意沁入掌心:“可我也不是它的有缘……”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阴阳双鱼玉忽然发出幽幽灵光,光华流转。
宁瑶又惊又喜:“它在我手中从未有过反应。”
虞濯画微微蹙眉。
下一刻,那玉佩忽然动了。阳玉从玉环中分离,像一尾真正的鱼,往一个方向飘去。
两人一愣,脚下灵光一现,跟着追了出去。
阳玉飞出桃林,穿过花廊,越过窗棂,径直落在一张书案上。
纸张被风掀起,哗啦啦地响。
案前,封弦玉端正地坐在那里,掌下压着抄录完毕的万灵宗心法。
虞濯画和宁瑶追过来,透过那扇木窗,看见封弦玉正捧着那半块阴阳玉端详。
宁瑶低声自语:“为何落到他这里了?”
虞濯画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半块阴玉,同样一脸茫然。
封弦玉似有所觉,抬头望来。
看清窗外之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随即起身行礼:“师尊,宁师姐。”
虞濯画正欲开口,掌心的阴玉忽然开始发烫,灼得她指尖一颤,灵光也越来越耀眼。
下一瞬,她脚下一轻,忽然都被那半块玉石带着往前飞去。
宁瑶手忙脚乱地拽她,指尖堪堪擦过虞濯画的袖口,抓了个空:“师叔?”
虞濯画的手仿佛粘在阴玉上,怎么都甩不掉。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以极快的速度从花廊下飞过,穿过那扇半敞着的木窗,最终整个人都扑倒在封弦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