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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一场球局,让张欣晴更专注于眼前的工作,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依然如影随形。直到刘向南的一个电话,将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电话是在一个加班后的夜晚打来的。张欣晴刚走出机关大楼,手机就响了。

“欣晴,下班了?”刘向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刚下班。师兄,有事?”

“有点事,想跟你聊聊。”刘向南顿了顿,“你最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张欣晴心里一紧,握紧了手机:“师兄指的是……”

“我今天跟你们张副区长一起开会,顺便聊了几句,”刘向南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清晰,“听说,关于你借调期满后的去向,有些不太好的传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寒意。张欣晴停下脚步,站在空荡荡的机关大院门口:“张副区长……说什么了?”

“他没明说,但话里话外暗示,年后你们区里有一波人事调整,他跟我说了几个可能有变动的名字,里面也包含了你。”刘向南的语气里带着兄长式的关切,也有一丝不赞同,“欣晴,……你年前去领导那里走动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张欣晴沉默了几秒:“师兄,我……我觉得工作做好最重要。”

“工作当然重要!”刘向南立刻肯定,但话锋一转,“但在机关里,只会埋头干活是不够的。人情往来,适当的沟通汇报,让领导看到你的态度和心意,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年前是最好走动的时候,你……”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我知道你性子静,不喜这些。但有时候,该做的功夫还是要做。现在年过完了,变动就来了,你再想补,效果就差了很多。”

刘向南的分析理性、客观,每一句都踩在“正确”的点上。他是在为她着急,是在用他认可的、最有效的方式提醒她、指导她。可这些话听在张欣晴耳朵里,却像是一遍遍印证了那些传言的真实性,也让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师兄,你的意思我明白。”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但现在……我还能做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刘向南似乎在斟酌更稳妥的措辞:“现在能做的确实有限。但你不要有压力,稳住了,工作上绝不能出任何差错,甚至要比平时更突出。另外……”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温和,带着一种“我愿为你周旋”的体贴,“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看看能不能通过一些间接的渠道,帮你了解一下更具体的情况,或者……在非正式的场合,以讨论工作的名义,侧面肯定一下你的表现。不过你要理解,这种事,外人终究不宜过度介入,关键还是看你自身在领导心中的分量,以及……事情本身的运作空间。”

“分量”……“运作空间”……这些词精准而冰冷,再次提醒张欣晴他的理智和清醒——他在寻找最“正确”的路径,包括帮助她的方式。

“谢谢师兄。”张欣晴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清晰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拉开的距离,“不过,真的不用为我的事费心了。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能走。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她的话说得干脆,没有赌气,也没有委屈,只是一种清醒的、不再将期望寄托于他人的疏离。电话那端明显静了一瞬,刘向南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直接地拒绝他的“帮助”。

“……欣晴,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作为师兄……”

“我明白的,师兄。”张欣晴打断他,语气依旧平和,却不容置疑,“正是因为我明白你是好意,才更觉得不该让你为我的事分神。你已经帮了我很多,给我很多指导。剩下的,我想自己面对。谢谢你,真的。”

她将“师兄”两个字咬得清晰,将“指导”和“帮助”限定在纯粹的校友情谊范畴,无声地划清了界限。

刘向南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最终,他温润的声音里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你……自己多保重,有事随时联系。”

“嗯,师兄再见。”

挂了电话,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在脸上有些刺痛,张欣晴却觉得心头一片奇异的清明。她独自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刘向南那些关于“走动”、“窗口期”、“运作”的分析依然在耳边,但此刻听来,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再也无法在她心里掀起剧烈的波澜。

她不是不迷茫,不是不担心那个未知的结果。但奇怪的是,当明确地、彻底地将“刘向南”这个名字从自己情感和依赖的名单上划去后,那份因他而来的、混合着期待与压力的沉重感,似乎也随之一同卸下了。

第二天上班,张欣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人还是感觉异常疲惫。午休时,她毫无胃口,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机震动起来。

是钱宗林。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喂,钱科长?”

“声音怎么了?”电话那头,钱宗林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但问得很直接,“听着没精打采的。”

张欣晴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掩饰:“没……可能有点累。”

“累?”钱宗林在那边似乎极轻地哼了一声,也没戳穿,只是说,“晚上有空吗?出来坐坐,聊聊。”

张欣晴愣了一下。他们私下单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她想起之前的“绯闻”,心头掠过一丝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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