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子凑近。呼吸间有清洁用品的香气,混合运动后特有的热气,充满生命力。他体格也比一般同龄男生健壮,好像一堵墙。
“我挑好了一家餐厅,请跟我来。”我低头,假装看导航。
“不好吧,让你请客什么的。”
“没事。”我领他进入商场,直奔餐饮楼层。
他更加犹豫不决,“这里的店看上去都好贵。”
“就当陪我说说话。而且,我不想去喧闹又狭窄的地方。”望见招牌,我指给他看,“就是那里,我们吃自助西餐。”
在店门口,他扫视宣传招牌,“让我想想怎么吃才能回本。”
要是把遗产金额说给他听,他会不会当场呆掉?我不禁苦笑。夜鸟小姐,抱歉,你的继承人颇有挥霍的天赋。
选靠窗的角落坐下。灯光柔软洒落。窗外是暮色渐深的风景。
“你坐着吧,我去拿吃的。”木兔光太郎说。
想起下午被雫姬律师带着到处跑。她处理绝大部分事务,我几乎不动嘴,只要出面走个流程。
“不,一起去吧。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木兔光太郎看着我。我以为他会说什么,但没有。他走在身边,神情凝重。对我来说,他是刚认识不久的人,性格开朗,有过剩的活力和热情。可他心里装着我忘记的许多事。他一定很烦恼,但一直没有抱怨。
“学长,你是个温柔的人。”我一边挑选食物,一边说。
“我,温柔?哈哈,谢谢你这么说。但我凶起来也很粗鲁哦,就像富士山爆发。”
“那我努力不惹你生气。”我试探性地问,“你认识我的监护人,夜鸟小姐吗?”
“嗯,认识的!”木兔光太郎抬起头,遥想着,眼神充满怀念。我相信他没有撒谎。
“我去公寓做客。我们三个一起烧烤,就在那个大露台上。”说着,他往盘子里夹两根烤羊肋排,左右张望,“夜鸟小姐她啊,特别喜欢还带着血丝、没有完全熟透的肉,比如那个——”他指透明厨房,厨师正在烤制牛排,“那种五分熟的程度,在她看来是最美味的。全生的她也吃过。”
看着血块还未凝固的肉排,我胃里不舒服。这女人长得清秀动人,吃东西却这么野。摇摇头,赶紧把偏离主题的思绪抛开,我压低声音。
“她去世了,就在昨天凌晨。”
木兔光太郎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不可能。”他脱口而出,“还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什么意思?
我死死盯着木兔光太郎,“你知道她会死,这是计划好的?你的计划,还是她的?”
他眉毛紧缩,懊恼自己的失言,抓了抓头发。“你冷静一点,不要往坏处想。”他往我餐盘里放一只巧克力熔岩蛋糕,如同封口费,“先回座位,我慢慢跟你说。”
我半信半疑,跟他回到角落。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和成年男人几乎无异。
“你能先告诉我,夜鸟小姐的死是怎么回事吗?”
我低头看蛋糕,想了一会儿,告诉他基本情况。夜鸟小姐遇害,我得到巨额遗产,以及雫姬律师暗示其中存在疑点。
“雫姬……不认识,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我更熟悉夜鸟小姐和你。”他直视我,前所未有的认真,“首先,白鸫神社的石碑,上面记录的不完全是传说。”
“你说那篇由绪记?”
“嗯。神社供奉的姻缘神,白鸫是真实存在的。”
木兔光太郎手指划过手机屏,搜索出结果给我看。神社还有一块德赞碑,立在拜殿旁。因为筹备仪式,那片区域不可靠近。屏幕中显示的,是碑上的文字,记录神明事迹。
“你——”木兔光太郎一字一顿,“是白鸫的祝子,是新的姻缘神。”
我呆住,“……麻烦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新的神明,下一任白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