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护着他。
在一众晏清世家女眷面前,在众人审视之下,坦然护着他。
前两世,她对他只有恨意、利刃与决绝。
这一世,却给了他连奢望都不敢的偏护。
心口又酸又烫,几乎要压不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小宴过半,温玉窈心有不甘,又笑着提议:“久闻冷姐姐书法绝佳,今日恰好笔墨齐备,不如写一幅字,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她故意设局,想让冷烬当众露怯,或是借笔墨之事挑出错处。
沈知予淡淡开口:“不过小聚,不必如此劳烦。”
“不过几个字罢了,算什么劳烦?”温玉窈笑意更柔,“冷姐姐不会不肯给我们这点薄面吧?”
冷烬不欲多纠缠,起身颔首:“无妨。”
下人很快在轩内廊沿摆好书案,既不扰室内宴饮,又方便众人观看。
她立在案前,提笔蘸墨,身姿清挺,眉眼在天光下愈发动人。
一抬眼、一落笔,皆是清冷风骨。
黎锦墨依旧守在不远处廊下,目光看似平视前方,实则所有心神都锁在她身上。
温玉窈眼底的算计、沈知予的静观、陆明姝的坦然……他一一收在眼底。
忽的,温玉窈起身添茶,脚步看似一个趔趄,袖角重重一带,桌边一盏热茶便朝着冷烬后背斜泼过去。
动作隐蔽至极,像极了意外。
众人尚未反应,冷烬自己也只觉身后风动。
下一瞬——
玄色身影如惊鸿掠至。
黎锦墨半步挡在冷烬身后,抬手稳稳扣住茶盏底部,大半滚烫茶水尽数溅在他手背上,瞬间烫出一片刺眼的红。
他面不改色,指尖稳如磐石,轻轻将茶盏放回原处,随即后退躬身,语气平静无波:
“属下失礼,惊扰主子。”
出手快、准、狠,气息沉、身形稳,绝非寻常侍卫能有。
廊下的卫峥瞳孔骤缩。
这身手,远在他之上。
轩内女眷皆是一惊。
沈知予眼神微凝,彻底确定——此人绝不简单。
温玉窈脸色瞬间发白,慌忙假意道歉:“对不住,是我没站稳……”
冷烬却没有看她。
她所有注意力,都落在黎锦墨泛红的手背上。
又是这样。
沉默挡在她身前,无声承受一切,事后还躬身请罪。
她心头一紧,上前一步,伸手便握住他的手腕,声音微沉:
“烫成这样,为何不吭声?”
语气里的关切与心疼,早已越过主仆界限。
黎锦墨浑身一僵,垂首不敢看她,喉结轻滚:
“属下……无妨。”
温软的触感从手腕传来,盖过所有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