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断裂的瞬间,景光早有准备。他双手托住工人的腰部,借着下坠的力道顺势一旋,将工人推向脚手架的横杆——"抓住!"
工人本能地抱住横杆,惊魂未定地挂在三米高处。
但鬼冢教官的位置更偏,绳索断裂时他整个人向外荡去。景光伸手去抓,指尖只擦过教官的衣角——
"教官——!"
千钧一发之际,第四层的大雄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他松开抓着景光的手,整个人向前扑去——
"大雄!"松田在下方嘶吼。
大雄没有坠落。他的重心前倾,双脚却像生了根——第三层的伊达航和两名学员死死扣住他的脚踝,肌肉绷紧如铁索。大雄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双手在教官下坠的轨迹中一捞——
抓住了。手腕。
"抓紧……!"大雄的脸涨得通红,手臂颤抖着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他的肩膀撞在脚手架的金属横杆上,剧痛让视野发白,但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
下方,人梯开始摇晃。最底层的学员膝盖打颤,第二层的人闷哼一声,伊达航的额角青筋暴起:"撑住……!"
景光从第五层滑下,踩在大雄的肩膀上,双手抓住鬼冢教官的腋下:"我托住了!大雄,松手!"
大雄的手指已经失去知觉。他松开手的瞬间,景光将教官整个人向上提起,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放下……慢慢放下……"
人梯一层一层解散,像精密的机械逆向运转。当鬼冢教官的双脚终于踏上地面时,所有人都瘫软下去。大雄跪在地上,右手手腕不自然地垂着,却露出一个傻气的笑容:"打中了……"
"医务室!现在!"鬼冢教官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他看向大雄的手腕,又看向景光磨破血的掌心,最后看向那个还挂在三米高处的工人——
"先救他下来。"
救护车和消防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工人被救下时已经虚脱,嘴里喃喃着"谢谢"。鬼冢教官的脖颈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他却拒绝先去医院,而是站在射击场中央,目光扫过六个浑身狼狈的学员。
"子弹,"他声音沙哑,"找到了?"
萩原举起那发子弹,又指向那个脸色苍白的学员:"他拿的,想留作纪念。"
学员跪倒在地:"对不起……我只是想……"
"想违反纪律?"鬼冢教官的声音很冷,但下一秒,他深吸一口气,"……去写检讨。五千字。现在。"
学员如蒙大赦,踉跄着跑开。
鬼冢教官转向松田。两人对视片刻,教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工具——那是松田拆解手枪时用的螺丝刀,不知何时被没收了。
"准星偏移了零点三毫米,"鬼冢说,"我检查过。你是对的。"
松田愣住。
"但纪律就是纪律,"教官把螺丝刀扔给他,"检讨还是要写。三千字——写你为什么应该在报告后再拆枪。"
松田接住螺丝刀,嘴角抽动了一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