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垂下眼帘,掩盖住那双翠绿色瞳孔,“知道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随手关上了门。
用餐的时候,纱织坐在惠的旁边,一边耐心地帮两岁的小外甥吹凉碗里的味噌汤,一边不经意地抬起眼,观察着对面那个正大快朵颐的男人。
和坐在身旁的津美纪如同小猫吃饭的乖巧模样,甚尔吃饭的样子很有压迫感。
就像是走过流程一样,把食物放在烤架上滚动一圈,就被塞进嘴里。虽然都是烤好的烧鸟,只要温热一下就能吃,但这温热速度真的有热吗?
纱织还发现,比起津美纪视若珍宝的嫩滑鸡腿肉,甚尔的筷子更多地停留在那些内脏类上,鸡心、鸡肝,或者是带着浓郁油脂香气的鸡皮。他似乎偏爱那种味道浓烈、带有更强生命原始感的部分。
她擅长观察,这份擅长让她顺利的通过了东都大学的OA入学测试,远比其他人早了一个季度拿到了入学通知书。
现在这份观察,告诉她现在是个问话的好时机。
“那个,甚尔先生,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
甚尔嘴里嚼着一块焦香的鸡心,闻言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神连焦点都没动一下。
“你知道姐姐……伏黑华织,现在在哪里吗?”
原本正懒洋洋地享受着食物的甚尔,动作明显僵了一下。他那双碧绿色的瞳孔里,原本还算平和的光泽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麻烦”的平淡与漠然。
他向后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木质家具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吱呀声,像是在替他发出不耐烦的抗议。
“哈?”甚尔挑了挑眉,现在是他比较擅长说话的时候,当烂人的时候,“那个女人的消息,我怎么可能知道。大概是觉得这破房子太挤,跑去哪个男人家里留宿了吧。”
他嗤笑一声,仿佛在谈论一件路边的垃圾。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纱织猛地将手里的筷子拍在了桌面上,虽然力气不算大,原本正在乖巧喝水的津美纪吓得一缩脖子,小惠也愣住了,大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似乎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甚尔停下了话头,有些无语地看向对面。
在他看来,他说的是事实,怎么小姑娘还生气了。她没有大声尖叫,也没有泼妇骂街,但是那个沉静的眼神,却让甚尔感受到了一种比诅咒还要让他不适的力量。
“请不要侮辱我姐姐!”纱织的声音微微发颤。
甚尔看着眼前的纱织,觉得十分棘手麻烦,开始后悔为什么今天还要回来吃个破饭。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冷笑一声直接摔门而去,或者用更恶劣的话语去嘲讽面前这个无知且无用的女人。
但现在,看着纱织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还有旁边两个孩子因为恐惧而缩起来的样子,甚尔心里那种名为“焦躁”的情绪突然卡住了。
甚至嘴里还残留着烧鸟的味道。
如果不执行摔门而出或出言不逊,他还能做出什么回应?
甚尔撇了撇嘴,收回了那副嘲讽的表情。他没有道歉,也没有反驳。他只是沉默地、慢慢地站起身,那对于其他人过于高大的身高再次在餐桌前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啧,麻烦。”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毫无意义的词,然后像是为了掩饰某种尴尬,或者是为了结束这种让他窒息的氛围,他转身大步走向了卫生间。
随着卫生间门被关上的声音,客厅里的空气终于恢复了流动。
纱织她低头看着那盘还没吃完的烧鸟,原本美味的油脂香,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对不起,津美纪、小惠,吓到你们了。”她伸出有些发抖的手,温柔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等到流水声停止,卫生间的门再次打开,属于家里唯一男主人的步伐,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甚尔看着低头吃饭,不再看向他的少女,心里有点烦躁。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随意,“你是不是不知道伏黑华织是干什么的?”
纱织的筷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