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惠听到动静,也哒哒哒地跑过来。他虽然还没完全明白“烧鸟”意味着什么,但看到纱织那副干劲满满的样子,也举起肉乎乎的双手,正色重复道:“烧鸟!肉!”
津美纪也凑过来帮忙:“津美纪想要大块的鸡腿肉!”
“好,都有份!”纱织笑着捏了捏两个孩子的小脸。
。。。。。。
晚上六点。
伏黑甚尔站在了家门口,手里插着兜,开始没有什么缘由的罚站。
深秋的冷风顺着他有些单薄的领口往里钻,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冷,他那双绿色的眼睛盯着门把手,迟迟没有动作。
他的耳朵里塞满了屋内的细小动静。这是身为天与咒缚的某种“诅咒”,哪怕他不想听,那些生活的琐碎声音也会强制性地钻进脑海。
他听到了炭火烤肉时那种极其细微的、像碎玉裂开的滋滋声;听到了那个叫纱织的女人正在教导小惠“不洗手就不准碰”;听到了两个孩子那比起以前要轻快得多的呼吸声。
甚尔突然想起了那个叫孔时雨的家伙以前经常挂在嘴边的胡扯,那是对付客人们的话语,他从来都不听,什么量子力学,什么薛定谔的猫。
作为禅院这种传统到离谱的家族,大家上的都是家学。
这样的学习经验放在社会上,俗称:文盲。
孔时雨当时在客人面前装模做样的把咒灵当作“鬼怪”给客人描述,好让人掏钱“除魔”。甚尔当时听得直打呵欠,他好像依稀记得这个科学说的是什么观测、什么打开盒子、什么猫的。
为什么会想到孔时雨?
甚尔皱了皱眉头,打开了门。
门缝拉开的一瞬间,光线泄了出来。
那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柔和的暖黄色。
玄关处放着一双属于他的深蓝色新拖鞋,家里每个人都是同款不同色(除了最小的惠),纱织的淡绿、津美纪的粉红,甚至失踪的华织都被准备了一双奶黄。
客厅的餐桌上,一盘盘处理得干净利落、烤得油光锃亮的烧鸟正摆在小炉子边,散发着霸道的香气。葱段烧、鸡皮、酱烤肝脏。那些廉价的肉类在酱汁和炭火的洗礼下,散发出一种能把灵魂都拽回地面的踏实感。
“爸爸回来了!”津美纪第一个发现了他。
小惠听到后,站在椅子上弹出脑袋直愣愣的看着他,发出不太标准的“papa”。
甚尔站在玄关,手里拎着的外套还没放下。
他完全理解了孔时雨的科学理论,原来是只要他想观测到猫,打开盒子就能看到猫啊。
谁想的?真不赖啊!
“啊,甚尔先生!你回来啦!”纱织从厨房墙侧灵巧地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两碗冒着白烟的味噌汤,“欢迎回家!”
甚尔张了张嘴,他觉得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常识性”的词?比如……我回来了?
但是话语像是某种生涩的零件,死死地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甚尔先生?怎么了吗?”纱织疑惑地看着站在玄关发愣的男人,以为他是在嫌弃家里的烟火气,“那个。。。。。。味道是重了点,这里的排风扇稍微有点老旧了。”
她今天起床后就没再穿那套松垮的卫衣,而是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色毛衣,围裙系在腰间,衬得她整个人柔和得像一盏纸灯。
纱织绕出厨房,将汤稳稳地放到孩子们面前,然后转过头催促道:“快点去洗手过来吃饭吧,凉了鸡皮就不脆了哦!”
甚尔看着她,又看了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