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尼的手微微一顿。
“他……”江卡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变成水了,然后就不见了。”
林尼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嗯,我看到了。”
然后江卡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一种和他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静。
“林尼哥哥。”
“嗯?”
“枫丹的那个预言……是不是快要发生了?”
林尼放在他头顶的手微微一顿。
江卡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上,橘红色的光映在他稚嫩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先生之前跟我说过很多故事。”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情,“他说,提瓦特大陆上的每一个预言,都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们像是天空中的星星,你看得到它们的轨迹,却很难改变它们的终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他还说,有些预言是警示,是留给世人的最后慈悲。当预言开始应验的时候,就意味着……有些事情已经来不及了。”
林尼没有说话。
江卡把怀里的靠垫抱紧了一些,小小的手指攥着靠垫的边角,指节微微泛白。
“今天那个叔叔……他溶解的时候,跟预言里说的一模一样。枫丹人碰到水就会溶解。”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在继续说。
“林尼哥哥,那个预言……不只是预言对不对?”
他终于转过头,看着林尼,客厅里安静极了。
壁炉里的火噼啪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林尼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江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甸甸的清醒。
这孩子太聪明了。
摩拉克斯教养出来的孩子,从来不会只看到表面。他会思考,会追问,会把看到的每一个碎片拼在一起,然后得出那个所有人都不愿意面对的结论。
林尼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敷衍,没有转移话题,而是认真地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江卡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我在壁炉之家查过一些资料。”林尼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枫丹的预言,所有人都会溶解,只剩下水神独自坐在王座上哭泣,这不是童话故事,也不是什么古老的传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上。
“这是真的。原始胎海之水正在慢慢渗入枫丹的水源。今天那个人……他不是第一个溶解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而且,那个预言应验的速度,可能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林尼的声音很平静,“父亲大人……也在调查这件事。她说,枫丹的水域中原始胎海之水的浓度,在过去一年里翻了三倍。”
江卡猛地抬起头:“三倍?”
“嗯。”林尼看着他,“如果按照这个速度继续增长下去……最快一年,枫丹的水源就会达到临界浓度。”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
“到时候,任何一个枫丹人接触到水,都会……”
他没有说下去。
但两个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江卡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小手,沉默了很长时间。
壁炉里的火又塌了一块下去,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火星溅起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然后迅速黯淡下去,消失在灰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