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博士（第2页）

她猛地看向江卡，眼神锐利得几乎要把他刺穿：“你刚才说……他想用机器……他对你……他是不是想……”柯莱的声音卡住了，后面的话她似乎无法说出口，但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瞬间蓄满泪水的眼眶，已经说明了一切——那是源于亲身经历的巨大创伤。

她猛地抱住自己的双臂，指甲深深掐进胳膊，仿佛这样才能抑制住那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和回忆带来的剧烈痛苦。

空和派蒙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多托雷……”空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立刻联想到了愚人众的博士。

派蒙吓得飞到了空的身后，小声尖叫：“多托雷？！是、是那个‘博士’！天哪！江卡，女士怎么会带你去找他治病？！那个人是、是个疯子！是超级大坏蛋啊！”

江卡被柯莱剧烈的反应和派蒙的尖叫吓住了，他愣在原地，小脸血色褪尽，眼睛里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恐惧。

就在这时，提纳里闻声快步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刚才隐约听到了外面的躁动，尤其是柯莱那声充满恐惧的“多托雷”。当他赶到，正好听到派蒙那句“女士怎么会带你去找他治病？！

看到柯莱惨白的脸色和几乎要崩溃的状态，提纳里立刻明白了大半。他快步上前，先是轻轻按住柯莱不断颤抖的肩膀，声音沉稳而带着安抚的力量：“柯莱，呼吸，看着我，没事了，这里很安全。”

柯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抓住提纳里的手臂，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泪水无声地滑落。

提纳里一边安抚着柯莱，一边看向脸色同样难看的空和吓坏了的江卡，他叹了口气，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

“因为，‘女士’最初找的，是我。”提纳里的声音平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他，连柯莱都暂时从恐惧中抽离，抬起泪眼。

提纳里继续道，目光落在江卡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她带着当时生命垂危的你找到我，希望我能救你。我检查了你的情况……生命力近乎枯竭，邪眼几乎摧毁了你的根基。常规的草药和治疗术，最多只能延缓，根本无法逆转。”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我告诉她，我无能为力。想要救你，除非找到能‘重塑生机’的奇迹，或者……动用某些禁忌的、代价未知的力量。现在看来，她选择了后者。”

他看向空，眼神锐利：“‘博士’正是精于此道的人。他热衷于各种生命实验，对于‘修复’乃至‘改造’生命体，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技术和……疯狂的想法。”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江卡。原来是因为连提纳里先生都救不了他，姐姐才……才不得不去求助于博士！而那个博士，是想拿他做实验！

空立刻打断了这令人窒息氛围，他蹲下身，双手扶住江卡瘦小的肩膀，力道温和却坚定，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江卡，”空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像一道光劈开了阴霾，“听着，那些都过去了。‘博士’没有伤害到你，斯卡拉姆齐保护了你，这才是最重要的结果。你现在很安全，在这里，和我们在一起。”

他刻意略过了关于罗莎琳找上“博士”的缘由，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眼前受惊的孩子，而不是让他陷入更深的自责或对博士行为的恐惧性揣测。

派蒙也反应过来，赶紧飞过来，用力点头：“对对对！空说得对！那个坏蛋没得逞！而且你不是说那个斯卡拉…什么的哥哥很厉害吗？他还给了你保护符呢！”她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一点。

江卡愣愣地看着空那双金色的、充满安抚力量的眼睛，又看了看焦急的派蒙，再看向一旁被提纳里轻声安抚、情绪稍微平复但依旧脸色苍白的柯莱，小嘴瘪了瘪，最终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把眼眶里后怕的泪水憋了回去。

“嗯…”他小声应道，下意识地摸了摸挂在衣服里面的那个小小的、有些粗糙的人偶娃娃。这是斯卡拉姆齐哥哥给他的，说能驱散不好的东西。此刻，这小小的物件似乎真的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空见他情绪稍定，这才站起身，看向提纳里和柯莱，眼神带着歉意：“抱歉，提纳里，没想到会……”

提纳里摇了摇头，耳朵随之轻轻晃动，他拍了拍柯莱的背，示意她先回屋里休息。柯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对着空和江卡露出一个非常勉强、甚至算得上是破碎的微笑，低声道：“我、我没事……对不起，我失态了……”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

提纳里目送她离开，才转回头，眉头微蹙：“不必道歉，这不是你们的错。‘博士’的名字对柯莱来说……意味着一段非常黑暗的过去。只是没想到，他如今仍在须弥活动，而且……”他看了一眼江卡，未尽之语大家都明白。

“这件事需要警惕。”空沉声道。博士在须弥现身，绝非小事。

“嗯，我会通知大风纪官那边，让他们多加留意。”提纳里点头，随即又缓和了语气，“不过，今天天气这么好，不要让这件事影响了心情。江卡是来找你们玩的吧？”

空明白提纳里的意思，有些阴影需要时间淡化，而孩子的快乐更不应该被轻易剥夺。他重新露出笑容，牵起江卡的手：“走吧，江卡，我们就在附近走走？我好像发现了一处结满墩墩桃的地方。”

“真的吗？在哪里在哪里？”派蒙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飞来飞去。

江卡看着空温暖的笑容，又看了看重新活跃起来的派蒙，心里那点寒意终于被驱散了大半。他用力回握住空的手，大眼睛里重新亮起光彩：“嗯！我们去摘墩墩桃！”

阳光依旧明媚，穿过层叠的树叶，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化城郭恢复了之前的宁静，仿佛刚才那阵剧烈的风波从未发生。只是，在每个人心底，都留下了一道需要警惕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