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卡用力点头,他也很担心空哥哥的情况。
到了化城郭,提纳里将空安置在干净的床铺上,熟练地调配了解毒的药剂,小心翼翼地喂他服下。江卡和派蒙则紧张地守在床边,两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派蒙又开始忍不住焦躁地绕着屋子飞时,床上的人终于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呻吟。空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
“空!你醒了!”派蒙第一个扑了过去,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
空揉了揉依旧有些胀痛的额头,撑着坐起身,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看到了正一脸关切望着他的江卡,不由得愣住了,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江卡?!”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眼前的少年脸色红润,眼神清亮,虽然比在稻妻时似乎清瘦了一点,但那股蓬勃的生气是做不了假的。这和他最后一次从八重神子那里听到的“命悬一线”、“根基受损”、“被女士匆匆带离”的消息,简直判若两人!
“江卡!真的是你!”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他连忙上下打量着江卡,“江卡,你的身体……”空的声音里带着后怕和急切的关心,“神子告诉我们,你用了邪眼,差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完全好了吗?”
江卡看到空哥哥醒来,先是大大地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一个安心的笑容。但听到空的追问,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嗯……已经没事了。”他小声回答,语气里带着点让空不要担心的安抚,“姐姐带我来须弥,找了医生,现在已经都好了。”他似乎不想多谈自己受伤的事,很快抬起头,关切地看着空,“空哥哥,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提纳里先生说你是吸入了什么……灵酚香?”
派蒙立刻飞过来,气鼓鼓地开始数落空:“就是就是!你这个笨蛋!差点吓死我了!多亏了提纳里!”
空被派蒙说得有些讪讪,歉然地看向提纳里:“谢谢你,提纳里。”他又将目光转回江卡身上,看着他红润的小脸和灵动的眼神,确实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江卡的头发,语气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看着江卡和空熟悉互动,以及江卡对空毫不掩饰的依赖和信任,提纳里心中之前的疑惑再次浮现。这个孩子,和愚人众的执行官关系密切,却又和明显与愚人众立场对立的旅行者如此亲近……真是奇特的组合。
而且,他记得很清楚,不久前这孩子还虚弱得奄奄一息,生命力如同风中残烛,现在虽然依旧能感觉到一些根基上的虚弱,但整体的“活力”已经恢复了大半。这期间发生了什么?那个执行官找到了治疗方法?
“好了,旅行者,你还需要休息一下。江卡,你也……”提纳里话未说完,目光瞥向窗外逐渐西沉的太阳,提醒道,“天色不早了,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吗?要不要我送你?”
江卡这才惊觉时间流逝,想起罗莎琳“天黑前必须回来”的规定。
“糟了!姐姐规定的门禁时间要到了!”他慌慌张张地就要往外跑,跑到门口又赶紧停下,回头对着空和提纳里再次道谢和道歉,“空哥哥你好好休息!提纳里先生谢谢您!对不起!我先走了!”
看着江卡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门,匆匆忙忙跑下巨木阶梯的身影,空和提纳里对视一眼,都有些失笑。
“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提纳里评价道。
空注视着江卡消失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渐渐沉淀为一丝复杂的忧虑。他转向提纳里,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提纳里,这次真的多谢你。不仅救了我,还照顾了江卡。”
提纳里摆了摆手,巨大的耳朵随之轻轻晃动,“不必客气,这是我的职责。不过,”他话锋一转,绿色的眼眸带着洞悉的锐利,“那个孩子口中的‘姐姐’,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女士吧?”
空沉默地点了点头,派蒙在一旁不安地绞着手指。
提纳里的眉头微微蹙起,兽耳不易察觉地抖动了一下,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他回想起在罗莎琳居所外感受到的那股冰寒刺骨的执行官威压,以及江卡当时那令人心惊的生命流逝感。
“愚人众的执行官……”提纳里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警惕与审视,“据我所知,他们行事风格诡谲,目的难测。尤其是那位博士,他的诸多‘研究’在教令院内部也并非全无争议。”他看向空,目光锐利,“你将那孩子与女士的关系,看得如此平常?”
空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提纳里的疑虑合情合理。他整理着思绪,试图解释这复杂的关系网:“罗莎琳……她对江卡是不同的。我亲眼见过,她可以为了江卡的安全,暂时放下执行官的立场,甚至……与其他执行官对峙。”他想起了稻妻时的经历。“江卡对她而言,是绝对的软肋,也是不容触碰的逆鳞。她或许冷酷,但唯独对江卡,倾注了真实的感情。”
派蒙也飞过来,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虽然女士很凶,还对风神和岩神不敬!但是她对江卡真的很好很好的!上次在稻妻,江卡出事,神子说她都快急疯了!”
提纳里沉默地听着,巨大的耳朵微微转向空和派蒙的方向,捕捉着他们语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情绪。他并非不相信空和派蒙的判断,只是出于巡林官的谨慎,以及对潜在危险的直觉,他无法完全放下心来。一个被愚人众执行官如此重视的孩子,其本身的存在,就可能是一个风暴眼。
“我明白了。”良久,提纳里才缓缓开口,他没有再继续追问,但眼神中的审视并未完全散去,“但愿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旅行者。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任何生命,一个孩子,卷入不必要的纷争,或者……被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