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谎言（第2页）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两个小时后，哥谭东区边缘的一个地下黑市。

这里是下水道那群雇佣兵资金流向的关键节点。

V像是一个游荡在现实缝隙中的恶鬼，他的斯安威斯坦已经严重过热，每一次启动，他的视野边缘都会爆开一团团扭曲的雪花噪点。

在这些噪点中，一些身影闪现着。

有一瞬间面前的□□分子变成了荒坂的特种部队；他看到杰克·威尔斯坐在远处的牌桌上，手里端着一杯插着小伞的酒，冲他憨厚地笑；他甚至感觉到强尼就靠在门框上，弹着烟灰，用那欠揍的声音说：“就这点出息，V？砍他们啊。”

“闭嘴。”V喘息着，一脚踩碎了地上一个试图拔枪的□□小头目的膝盖。

骨骼碎裂的闷响和男人的惨叫声在狭窄的地下室里回荡，V面无表情地抬起大猩猩手臂，电击模块的弧光跃动着。

一拳，两拳，三拳。

血肉模糊，断肢横飞。

当最后一个人彻底昏死过去后，整个房间除了粗重的喘息和血泊的滴答声，再无其他声响。

V停了下来，幻觉潮水般退去。

他站在满地打滚的残骸中间，看着自己不断发抖的双手，镜面反光里映出的犹如一个从屠宰场走出来的怪物，一股巨大的自我厌恶和失重感瞬间将他淹没。

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像个可笑的劣质喜剧。

就在V靠在墙上，身体剧烈的咳嗽着，试图将肺里的血沫排空，异变陡生。

空气中，极其细微的破空声被V的听觉传感器捕捉。

V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向侧面扑倒，一枚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擦过，深深没入了混凝土地板，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五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地下室的几个通风口和暗门突入。

V的义眼疯狂扫描，却无法获得任何有效的数据。

他们没有任何交流，默契的锁死了V的所有躲避路线，另外两人逼向了V。

“草……”V咬着牙试图再次超载斯安威斯坦。

——警告：神经突触温度已达临界值，强制锁定。——

失去子弹时间的V，只能依靠纯粹的肌肉记忆和疯狂的求生本能，大猩猩手臂的电击模块在昏暗中拉出刺目的蓝白弧光，马洛里安的枪管因为连续轰击而烫得几乎要熔化。

但这种情况下，这注定是一场单方面的绞杀，而V是那块正在被绞碎的肉。

他硬扛着左肩贯穿伤再次撕裂的剧痛，用枪托凶狠地砸烂了第一人的面罩；借着对方倒下的掩护，反手一记重拳轰塌了第二人的胸腔；第三人的战术刃无情地绞断了他右侧的三根肋骨，却被V像疯狗一样死死控住敌人的握把，左手硬生生把子弹送进了对方的眉心；第四人试图从视线死角突袭，V几乎是凭借本能向后跌去，用小腿残存的义体加强反向别断了那人的颈椎。

四个人倒下了。

但V也彻底到达了极限，他的左腿以极其扭曲的角度折叠，腹部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温热的脏器碎片混着鲜血涌出，让他的体温急剧流失。HUD界面连闪烁的力气都没了，视野里的一切都被直接糊成了一片死寂的黑红马赛克。

他重重地摔在血泊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的碎玻璃，视野正在快速收缩，退化成一个狭窄、暗淡的隧道。

第五个，也是最后那个人，踩着同伴的血肉残骸，面无表情地走到了V的面前，他高高举起了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电磁刃，精准地锁定了V的头颅。

V连抬起一根手指阻止的力气都没有了，自己的心跳声都变得极其遥远，仿佛整个世界都沉入了一片冰冷的水底。

就在那柄利刃即将挥下的瞬间。

轰——！！！

地下室的天花板掉落下来，掀起狂暴的气流与烟尘。

那名杀手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人影就降落在了他的身上，令人头皮发麻的颈骨碎裂声只持续了半秒，杀手就像个失去电源的破布娃娃般瘫软，彻底没了生息。

V在涣散的意识中，极力想要看清来人。

那人并没有穿着任何一个紧身衣怪胎标志性的战服，他穿着一件宽大厚实的灰色风衣，头顶咖色的圆顶宽檐帽深深压下，大半张脸隐没在投下的阴影中。

来人转过身，沉重的战靴踩在血水里，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水声，他以一种超越常理的平稳步伐，缓缓走到了奄奄一息的V面前。

那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倒在泥泞中的V，没有开口说一个字。